“好……好像就傅师兄在里面,听出来的师兄说,半日前傅师兄脱离队伍独自往万象林的方向而去,师兄他们是察觉万象林有妖兽威压,意识到不对立马捏碎玉牌脱身,但是他们出来后发现傅师兄还没出来,长老,会不会出什么事啊?”
“掌门呢?”
“已经在秘境外维持大局了。”
“赶紧通知朝临峰,把……”刘衍脑海里闪过多年前,那双被天雷照得狠厉阴沉的紫异眸子,皱了皱眉,“不用了,先搁着,去找丹峰拿紧用的丹药,分给出来的弟子。”
这种事,就算跟陆修云说怕是也没什么用。
何况事关傅尘寒。
就更没有让他知道的必要了。
“是!”
通报的弟子匆匆跟在后头,面上闪过一丝疑惑。
为何一遇到朝临峰的事,长老们的态度就总是这般捉摸不清?
——
“好险好险,得亏大师兄发现不对,让我们提前出来,不然这条命得栽在里头。”
“走了走了,赶紧复命去,再晚得被师尊骂死。”
月影宗的弟子跟其他宗弟子一样,呼啦呼啦往后山通向万灵大堂的传送阵跑去。
不少弟子能感觉到,那妖兽好像被困在秘境里出不来,但谁也不知道,这头隐形的祸患什么时候会出来。
此时天已黑,麻薯提着个小灯笼,挤在同门之中,余光瞥见不远高处的大榕树下,孤身而立的背影。
他咦了一声:“那不录事门的小兄弟吗?”
麻薯从同门中溜走,悄咪·咪来到那人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没回应。
“道友,这里危险哦,你要跟我回万灵大堂吗?”麻薯走到前头,被那双通红的眼睛给吓了一跳,“诶,怎么哭了?”
他手忙脚乱地翻找帕子,发现没带身上,有些不知所措:“你你,别哭呀,修道之人,可不是能轻易被吓哭的,还是,还是你担心你同门呢?”
看此人这虽固执站着,但这副快蜷缩成团的可怜样,若不是因为妖兽,那就是被陷入险境的同门吓哭的。
“谁哭了,沙子进眼而已。”那道友使劲眨眼睛,望向前方,没好气说,“我就累了,歇歇,你快回去吧,我待会就走。”
麻薯将信将疑,但还是安慰几句,然后转身跑几步,想想又调回来,把手里的小灯笼放下,不等那人出声,扭头就跑入催促他的同门之中。
午时刚过,静谧的夜晚无半点星月垂坠。
点穴时效终于过去,树下的人僵硬地回头,目送远去的人,人影四散,他无声道:“谢谢。”
动了动站久僵硬的身躯,陆修云调动全身灵气,御剑而起,朝那云雾飘渺的秘境入口俯冲而去。
夜风拂过酸涩的眼,朦胧视线中,一把长剑刺破长空,从前头飞来。
陆修云没有停下,御剑绕过长剑,加快速度。
那把剑似乎极有灵性,他往哪就拦到哪。
不止如此,八方聚集了不少闪着灵光的各式长剑。
周旋无法,陆修云止住剑,冷冷出声:“让开。”
“让开?”后头所有长剑自动让开道,封凌月缓缓停在后头,”然后呢,看你去送死?“
“在里面送死的是我徒弟。”
“那不一样,”封凌月加重语气,“陆师弟,所有事都可以依你,唯独这事不行!”
扫过那副强撑着的瘦弱身子,封凌月软了神色,出口的话还是句句珠玑:“你进秘境的初衷是锁妖阵,救下宗门与六宗弟子,足够了。”
“陆修云,你救了值得你救的人,没必要把自己的命搭进去,锁妖阵你布的你自己最清楚,除非有失传的阴阳法阵,否则只进不出,一旦有任何裂隙,里头的化神大妖势必席卷整个宗门。”
“那我徒弟怎么办?”胸腔起伏,他的声音不自觉升高,“你说啊,他怎么办?他一个人在万象林里,跟一头单尾就能碾死百来人的腾蛇处在一处,你让他怎么活?”
“陆师弟,他既然把你送出来,也不希望看到你再进去,一切看他造化,回来等吧,好吗?”
见着人终于收了凶猛的灵力,封凌月松了口气,收回长剑。
火灵力复而出现,冷静下来的人祭出传送符,连人带剑倏然消失在原地。
封凌月:“……”
她就知道。
封凌月回身,回眸落向从暗处出来的何司瑾,双手一摊:“师兄你瞧,我就说谁出面都没用嘛。”
何司瑾望向云雾飘渺的尽头,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突然问了个貌似与现在不大相干问题:
“他都能在秘境里假借威压给足所有弟子暗示,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们化神级腾蛇的事?”
陆修云肯定是提前知道的。
据他所知,归渺秘境的锁妖阵阵眼的力量来源,是极品火灵力。
整个六宗身具极品火灵根的,唯有当年叱咤整片九州大陆的凛云仙尊,望月宗的陆修云。
“许是……”封凌月垂下眼眸,长睫毛落下一片阴影:“他觉得摔过的坑,再摔第二次,会很没面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