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就知道,某些人一旦没了掌门撑腰,那是难堪大任。”
刘衍疾步跨进戒律堂,声如洪钟,响彻整个大堂。
陆修云默默远离。
小老头兴头正盛,还是别招惹为妙。
戒律堂的莫长老眼角余光则时刻注意着傅尘寒的一举一动。
不知道为什么,那面无表情的负剑男子光是站着什么都不做,就莫名有种随时要抡剑砍他的错觉。
莫长老把厚厚一本门规给翻得划拉作响,惆怅竟没个空子钻。
傅尘寒从头到尾只说去后山接人,其余愣是一个字也撬不开。
但傅尘寒兼管戒律堂的月末考核,他们是去是留的命运有一半被握在这个人的手上。
正左右为难时,手里的书被一把抽走。
刘衍:“有什么好看的,你审不了老夫来——陆师弟,且说说吧,青天白日的,去后山作甚?”
傅尘寒不好开刀,他直接从罪魁祸首下手。
陆修云面无表情:“散步。”
早已听过事情起末的刘衍横眉冷道:“休要糊弄老夫,从实招来!”
无动于衷的人开头还是就两字:“散步。”
刘衍啪的把书甩桌上,怒指:“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干了什么,你徒弟前日还说你出关散心,但你散心去什么地不好,偏偏挑后山那毒物禁制遍地的地方……”
陆修云抬眼,毫不畏惧地直视回去。
无人发现他暗暗滚动的喉结和衣袖下被冷汗浸湿的手。
“老夫一猜就知,你就是想提前踩点给你徒弟谋便利是不是!别以为老夫不知道!”
“我……嗯……嗯?”
陆修云紧急撤回一个逃跑的瓜。
“哈哈陆修云你承认了是不是,六宗大比当前,你们师徒不好好准备,却想着怎么舞弊,私自到后山秘境提前踩点,好为你徒弟保驾护航,是也不是!”
陆修云:“……不是。”
“你还敢狡辩!”
“不管您老信不信,这六宗大比设在后山秘境一事我是刚知道,而且,我徒弟不用带,他自己就能平步青云,何须多此一举。”
刘衍瞪圆了眼:“陆修云,几日不见,你嘴皮子是越发溜了,瞎话张口就来。”
“哪是瞎话,而且这事本来就不关……”
“师尊说得没错。”傅尘寒打断陆修云的话,拿剑柄将刘衍指人的手给拨回去,平静出声,“对手太弱,配不上如此大动干戈。”
“好好好。”刘衍抚平胸口怒气,转身走上堂中高台,“既如此,那便由天雷来拷问好了。”
天雷!
陆修云心里咯噔一下。
他扭头暗自看向身侧人,眼底流露出浑然不觉的担忧。
倒不是刑罚轻重的问题,以傅尘寒如今的修为,莫说一道,就是百十道,至多算是挠痒痒的劲儿。
最怕伤不只在身,还在心。
十岁的傅尘寒被打入无望崖前,曾以凡人之躯挨过十道天雷刑罚。
虽没亲眼见过,但后来陆修云头回帮他换衣裳时,被那些焦黑如炭的伤口刺得眼睛酸涩。
衣角被扯了一下。
他回过神,撞入面前直勾勾盯着他的星眸,陆修云忘了去推开那人的手。
刘衍还在高台上兀自细数莫须有的罪责,周遭乱哄哄的,人声一阵高过一阵,似乎还多了别的人进堂。
几乎是下意识的,陆修云将心里话脱口而出:“你要不要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