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醉了酒,昏暗灯火里,揪着谢惟的衣领一直哭,质问他,对他讲了那些压在心里很久很久的事。
谢惟把他抱进怀里,安静专注地听他说话,温柔地哄他,然后,谢惟自己喝下酒,借亲吻一口一口地渡给他。
最后,谢惟抱着他上榻,两个人相拥着,就像从前那样,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问,只是静静地靠偎着彼此……
良久,李见欢坐起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襟凌乱地敞着,锁骨上还有几道被啃舐出的红痕,脸忽然有些发烫,但随即,那滚烫就被一阵冰冷的清醒浇灭了。
谢惟他是失忆了,对自己有雏鸟情结,才会这么乖巧地跟着自己,才会用那种眼神看自己,说那些话。
可如果他想起来了呢?
等谢惟哪天恢复记忆,一切都会变回原样。
他们本就不是一路人,还是不要有什么往来牵扯的好。
李见欢深吸一口气,转头看了睡在自己身边的谢惟很久。
天光落在谢惟冷白的脸上,他一头披散的雪发在天光映照下仿佛自行发着光一般,美得晃眼,让人不忍触碰。
“谢惟。”李见欢开口唤道,声音很轻。
“……哥哥?”谢惟睁开眼,带着些初醒的茫然,语调却很乖巧。
李见欢没有再说话,伸出手,轻轻揉了揉谢惟的发顶。
谢惟下意识想蹭李见欢手掌心,但,下一瞬,毫无防备的谢惟便被李见欢朝他颈侧来的一下打晕了。
光系修士的自愈能力很强,这些时日下来,谢惟的神魂损伤已经温养得差不多了,想来没有多久便会想起一切。
在此之前,先把他扔回去吧。
李见欢望着被自己打晕的谢惟,心想-
谢惟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头顶是明丽的天空,流云漫卷,不远处便是熟悉的、白玉京巍峨的山门。
谢惟愣了很久,慢慢坐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衫整齐,只有衣摆沾了些尘土。映月剑静静地躺在他身侧。
头很疼,记忆像被生生挖去了一块一样,一片空白。
他皱着眉,试图回忆发生了什么。
他只记得自己在秘境里发现和自己意外离散的师兄和魔界圣子在一起后,回来便独自携剑硬闯魔界王庭,在禁制阵法里受了很重的伤,至于后面的记忆……他毫无印象。
他好像见到了一个人,那个人……那个人是谁?长什么样?说了什么话?
什么都想不起来。
只有一种模糊的、温热的感觉,还残留在掌心。
谢惟垂眼看着自己的手,昨夜,他好像揽着一个人的腰。那人的腰很细,很暖,隔着薄薄的衣衫,能感受到他皮肤的柔腻温热。
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巡山的弟子发现了躺在这里的谢惟。
“谢师兄!谢师兄你怎么在这儿?大家寻了你好几日!”
谢惟收回思绪,看向那张熟悉的面孔,缓缓站起身。
“我没事,”谢惟说,声音清冷平静,一如往昔,“回去吧。”
谢惟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北方,那是北境幽冥域的方向,然后转身,向白玉京山门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chapter70[VIP]
又过了一段时日,魔界王庭中举办了盛大的宴饮集会。
魔君很早就听说自己儿子捡了个影妖回来,还收了从前的玩心,恨不得整天围着他转,便饶有兴味地让鹤沾衣把人带来看看。
出于少年人幼稚的炫耀欲,鹤沾衣以最华丽的服裳和玉石珠饰把李见欢精心打扮了一番,宴会上,让他上去作了一场剑舞。
席间,高台纱帷之后的那道目光一直停留在李见欢身上。
果然,宴会尚未结束,李见欢刚从场上下来,在偏殿更衣时,魔君身边的魔侍便悄然来到李见欢身边,神色暧昧向他躬身行礼,然后递上了一张熏过香的纸条。
魔侍走后,李见欢展开纸条一看,脸色陡然转冷。
魔君让他宴后留下,服侍他一晚。
李见欢望着纸条上的魔语,冷笑一声,指尖燃起灵焰,将纸条焚作一把灰烬。
直到很后来,李见欢才发现,当时魔君托人送来的那张纸条上,施了钉魂咒,触碰过纸条的人便会中咒。
这种咒十分怨毒,中咒者不但会逐渐失去心智和灵力,时日一长,他整个人都会化成一滩血水。
魔君预料到了被李见欢拒绝的可能,应是想靠这种方式硬逼他就范的-
当夜,李见欢随鹤沾衣回去后,屏退了所有魔侍,向鹤沾衣讲述了这件事。
听罢,鹤沾衣当场便怒不可遏了。
“我父君……”鹤沾衣眸中怒火暴涨,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味道,“让你今晚去服侍他?”
“你是我的,我捡回来的!是我的老师,我未来的王妃……他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