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惟从来平静的声音中带着罕见的焦急。
谢惟话音刚落,周身便散发出强烈柔和的白光,将李见欢笼罩。
温和的光系灵力涌入李见欢体内,如同炽热的阳光照进冰封的河流,替他压制着那些狂暴的魔气。
李见欢惊惶的心被耳旁谢惟的声音安抚了几分,他勉强镇定下来,咬破舌尖,用剧痛让自己恢复清明。
然后,李见欢用尽全部意志将外泄的魔气重新压回丹田深处。他身外缭绕的黑气逐渐消散,只余下紊乱的雷水灵力波动。
“魔……魔气……”
就在这时,周岳颤抖的声音打破了方才那一刹间诡异的死寂。
“你们刚才都看见了吧?大师兄他……他身上有魔气……”
这句话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引爆了压抑的恐慌。
“堕魔!大师兄堕魔了!”
“怪不得他修为停滞……原来是走了歪路!”
“他一直在我们中间……天啊……”
弟子们纷纷后退,与李见欢拉开距离,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厌恶。
法器出鞘的声音此起彼伏,灵光纷纷锁定了李见欢。
明昱站在原地,没有后退,也没有拔剑。他只是看着李见欢,眼神复杂。
李见欢转过身,脸色有些发白,嘴唇翕动,想说些什么,却吐不出一个字。
只有谢惟,依旧稳稳地握着李见欢的手,持续给他输送着光系灵力,帮他稳定内息。
李见欢浑身僵硬地站着,他看着周围的同门,那些熟悉的面孔上,此刻只剩下戒备和敌意。
这就是他一直恐惧的场景。
毫无预兆地,到来了。
感觉到李见欢身体在一颤一颤地发着抖,手心冰凉,沁着冷汗,谢惟将李见欢的手握得更紧,将自己掌心的热力渡给他。
然后,谢惟也转过身,不着痕迹地将李见欢护在自己身后。
谢惟面对众弟子,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大师兄……堕魔之事,返回宗门后自有掌门与长老定夺。此刻身处险境,内讧等同自取灭亡。”
“可是,谢师兄!”一名弟子急道,“李见欢他修了魔!与这城中的邪祟是一类东西!谁知道是不是他把有意它们引来的……”
这名弟子话未说完,异变再生。
花轿前的鬼新娘抬起萦绕着黑红魔气的双手,再猛地朝两边一挥。
下一刻,整条街道的地面都开始震动。
两侧建筑的门窗中,有大量黑气涌出。
那些黑气凝聚成一个个模糊的人形,它们没有五官,只有惨白细长的身体形廓。
它们姿态诡异而扭曲,发出无声的嘶吼,海潮朝着队伍袭来。
与此同时,空气中先前那细碎的窃窃私语声骤然放大,化作充满恶意的呢喃,在众人耳边明晰地响起:
“留下……留下……”
“成为我们……永远……”
黑气聚成的人形从四面八方涌来,速度极快。
几名弟子慌乱中出手攻击,灵光穿过黑气,却只让它们短暂消散,随即又重新凝聚。
“这些是由阴气与怨念凝聚而成的伥鬼,物理攻击效果甚微,”谢惟蹙眉指挥道,“光系、火系弟子在前,其他人结阵防御!”
队伍迅速调整阵型。
谢惟持剑立于最前方,手中映月剑光芒大盛,将最先冲来的几只伥鬼净化,消散于空中。
柳红拂等几名火系、光系弟子紧随其后,各色灵光交织成网。
但伥鬼的数量实在太多,源源不断从建筑中涌出。
轿前那鬼新娘也开始移动。她步伐很缓慢,但每踏出一步,地面就留下一滩暗红色的、仿佛血迹的红痕。
那血痕中,有更多细小的、如同虫豸般的黑影爬出,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听得众人头皮发麻。
“往城门方向退!”谢惟冷静沉着地下令。
队伍开始边战边退。李见欢浑身僵硬,缓不过神,几乎是被谢惟生生揽在怀里带离的。
李见欢踉跄地跟着谢惟移动。他能感觉到谢惟的手臂始终没有离开他的腰,将他死死地护在怀里。
谢惟手上那光系灵力既在压制他的魔气,也在保护他不被那些伥鬼侵袭。
但周围弟子投来的异样目光,比眼前的生死险境更加让他惶恐。
“都是因为他!”一名弟子以剑击散一只伥鬼后,忍不住朝着李见欢吼道,“这些鬼东西都是被他的魔气引来的吧,它们在找同类!”
“闭嘴!专心对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