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你陪。”李见欢冷冷地哼了一声,还是侧身让开了路。
谢惟走进石屋,环顾了一下屋内简陋的环境,然后很自然地走到墙边,用灵力点燃了镶嵌在墙壁上的月光石,柔和的光线瞬间布满了石屋。
接着,谢惟将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食盒,里面整齐摆放着一盅药汤和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甜粥。
“给师兄带了疗伤的丹药和甜粥。”谢惟转过身,面对着李见欢,“师兄经脉受损不轻,不用药的话,很难好。”
月光石的光线在谢惟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让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容更添几分说不出的美感,看得李见欢有一瞬的恍神。
李见欢没有动,只是靠在门边,冷冷地看着谢惟:“不需要。你没必要在我这个堕魔的叛徒身上花心思了。”
“师兄堕魔了就不是我师兄了吗?”
“我在意我的师兄,与正邪何干?”谢惟语气平静。
接着,谢惟走到李见欢身前,伸出双臂,将他揽入了自己怀中。
“你干什么?!放开我!”
李见欢显然没想到谢惟会突然抱他,怔了一下,然后激烈挣扎起来。
谢惟无视了李见欢的挣扎,甚至动用了修为压制,强硬地将眼前跟个刺猬一样,以尖刺来掩饰自己的不安的李见欢搂得更紧。
任李见欢如何扑打,谢惟也不让李见欢挣出自己的怀抱。
然后,谢惟用手扣住李见欢的后脑,往前一带,让李见欢把头抵在自己胸膛上。
“抱抱。会感觉好一点吗?”
谢惟低头看着李见欢,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在月光石光线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澄澈清透。
感受到谢惟的怀抱温暖宽厚,让人莫名安心,李见欢怔了一下。
然后,他抬脸和谢惟对视,语气依旧不耐烦,“……我又不是小孩子,放开我!”
李见欢现在和谢惟靠得很近,谢惟身上那浅淡的,雪后松柏般的冷香萦绕在他鼻尖。
其实谢惟小时候李见欢也经常这样,执行完任务回到居所就先把谢惟抓过来,摸摸谢惟的头,抱抱他,掂掂重量,看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
那时谢惟总被李见欢抱得害羞脸红,浑身发光,但从不挣扎。
现在,谢惟身量已经比李见欢更高了,被强硬地抱住的人变成了李见欢。
李见欢很不习惯这种处境颠倒的感觉,让他觉得很怪异不说,还不由得想起了之前被谢惟硬搂着亲吻的事。
谢惟专注地看着李见欢,伸手轻轻抚过他脸上的泪痕。
但下一瞬,李见欢便猛地偏过了脸。
谢惟见状,将手移到李见欢发顶,轻轻抚摸着。
“谢惟,你专门到这儿来跟我玩过家家吗?真够闲的。”
李见欢语气讽嘲,轻轻拍开了谢惟摸他头的手。
“我只是不想看师兄一个人难过。”谢惟平静地收回了抱住李见欢的手臂,说。
“呵,”李见欢闻言,嗤笑一声,“你现在其实很高兴吧,看着这个碍眼的,处处给你使绊子的师兄咎由自取,堕入魔道,被所有人唾弃。”
谢惟没有在意李见欢的挖苦,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要透过那些尖锐的言语,看到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醒醒吧,看看我现在,还有心思和我玩过家家吗?”
李见欢猛地抬起一只藏在袖中的手,丝丝缕缕的黑红魔气自他指尖逸散而出,缭绕不散。
“不觉得很脏,很恶心吗?”
李见欢眼中血丝密布,死死盯着谢惟,等待着从对方脸上看到厌恶鄙夷的表情。
然而,谢惟的表情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他没有后退,只是静静地看着李见欢那只魔气缭绕的手,看着他那张因激动而扭曲的脸。
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在李见欢急促的喘息声里,谢惟缓缓地,又向前迈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然后,李见欢听到谢惟用那种依旧平静的声音,轻声说:“我从未觉得师兄脏或恶心。”
谢惟没有鄙夷与嫌恶,只是平静,与李见欢预想中的任何反应都截然不同。
李见欢觉得像是自己蓄满全力的一拳打在了空处,那股疯狂的气势骤然失去了目标,僵在半空,不上不下,只剩下更加汹涌的茫然与恐慌。
“你……说什么?”
李见欢几乎是难以置信地喃喃道,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谢惟,试图从那张冰雕雪琢般的脸上找到一丝伪装的痕迹。
谢惟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依旧落在李见欢那只魔气缭绕的手上,缓缓抬起手,似乎想要去触碰那魔气。
在被谢惟白皙的手指触碰到前,李见欢顿生一种不想将洁净的谢惟染污的不堪感,猛地缩回了手,厉声道:“别碰我!”
谢惟这样平静的态度,太令人费解了。
李见欢很想质问谢惟“你为什么,你凭什么还是这样对我”,为什么在他暴露自己入魔之后,依然待他如往昔?
李见欢宁愿谢惟拔剑相向,宁愿他怒斥自己是宗门败类,而不是这样,仿佛没有因为自己修魔产生任何情绪波澜一样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