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时了的枕头响起悠扬音乐,提醒使用者苏醒。
伍岸眼都没睁开,胡乱拍了拍旁边仿佛要按掉闹钟。
他试图翻身,被床上固定仪器的绑带挡住没翻成,以一个奇怪的扒拉着仪器绑带的姿势,又睡过去了。
刚准备开门进来的医生:?
居然没醒?
“看来是神经亢奋之后开始进入休眠,不如这次直接测试长时间睡眠模式吧。看看他能休息多长时间,也能多一个测试方向。”
“……但是现在才早上九点,按照他的正常生物钟,很快就会醒。记录估计不会太久。”
医生们的议论中,胡瑛做出决定,“先让他睡吧。趁前期参与测试的人少,占用机器不多,把长时间测试尽量先做完。不然过一阵子,恐怕都轮不到机器了。”
“你说得对。”其他人深以为然,进门调了一下枕头设置。
枕头重新散发出温热热度,伍岸呼吸平缓下来。
一个半小时。
胡瑛看着仪器上显示的脑电波数据,有些疑惑,“新开始的半小时,一直没有进入深度睡眠?这个波动和快速眼动状态,像在做梦。”
“他要醒了!”
“咦,怎么回事,明明好梦枕开启着啊?”
“直播、好多钱、大房子……嘿嘿,啊,我不吃薄荷糖!”伍岸边睡边流口水,忽然惊呼一声。
他从梦境中醒来,半睁着眼睛茫然地看看周围,含糊地嘟囔,“吓我一跳,做梦啊。”
待命的护士紧张地看着单向玻璃窗,准备往门口去,“我去给他拆仪器?”
“不,不用。”盯着仪器数据的医生们叫住了护士。
伍岸的嘟囔声变得越来越微弱,疲倦地呼了口气,歪头睡得更香了。
再次入睡后,伍岸断断续续醒了三四次,有时候试图翻翻身,有时候嘟囔几句,也有时候挠挠痒,就又睡着了。
测试开始后两个半小时,深度睡眠的波动重新出现在屏幕上。
这次,不用胡瑛寻找说明书解释,医生们都已经恍然。
“好梦枕是舒缓助眠,入睡状态还是得看个人体质和健康情况。最开始使用一次,直接入睡是因为身体太过疲惫。被唤醒一次后,病人得到了部分休息,短期内第二次使用效果就不那么明显,更多表现出的是本身的入睡困难。
但是使用一段时间后,睡眠状态依然得到了改善。你们看,这段深度睡眠长度,和他乱吃药之前做的测试很接近,基本是健康睡眠了。”
伍岸只觉得自己好像睡了很长一觉,又好像没睡多久。
微弱的音乐声在耳边响起,他迷迷糊糊睁开眼,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胀痛了几天的脑袋从没有这么轻松过,伍岸下意识起身,被仪器绑带拦住挡回床上。
他扭头左右看看,只看到昏暗的灯光、白色病床被单、各种不认识的仪器线和氧气鼻夹……
反应了一会,伍岸才想起来,他是因为睡不着跑来医院的。
医院病床有些硌人,洗得硬邦邦的被单不太舒服,但他躺在床上不怎么想起来。
怪了,医院睡眠科的枕头怎么这么舒服!
托起脑袋和脖颈的力量柔软又恰到好处,不管怎么动,好像都能完全包裹住后脑。
伍岸出门拍摄,把有名气的酒店枕头都睡了个遍,但无论是号称零压、羽绒包裹、乳胶承托还是别的什么材质,都不如这个舒服。
更重要的是,枕头高度居然刚刚好!
不是像蓬松羽毛枕一样,压下去才能变成自己合适的高度。它有些像过去用的荞麦壳枕头,流沙般流动着,总能出现在刚好的地方。
无论他平躺,还是侧身,枕头都能刚好托住他。
不至于被枕头顶得低头睡觉,睡出双下巴。也不至于侧身时不得不斜着,歪头扣肩才能适应枕头。
……枕头是会动的!
努力扭头看看,伍岸没找到标签,只辨认出枕头形状是蝶形,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流行人体工学枕都很像。
“你醒了。”护士轻轻敲门,推门进来,边拆设备边递来一张问卷,“感觉还想继续睡吗?来,慢慢坐起来,需要抽一点血化验激素变化情况。好了,可以去那边椅子上放松一下,准备填问卷吧。”
“好……”伍岸一张嘴,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谢谢啊,A市精神卫生睡眠科,名不虚传。我轻松多了,现在感觉都能直接去跑个半马了。谢谢谢谢!”
护士提醒道,“以后不要乱吃东西。”
“一定一定。”
伍岸尴尬一笑。
他甩开仪器线,伸了个懒腰,接过问卷,兴冲冲追问,“对了,小姐姐,你们睡眠科用的枕头这么高级吗?什么牌子?在哪买的啊?”
护士忍俊不禁,“看来你睡了十三个小时,已经睡蒙了。开始之前给你讲解的使用注意事项,你不记得了吗?”
伍岸震惊又茫然,“一口气睡了十三个小时???难怪我感觉肌肉都睡松了。注意事项,什么注意事项?”
护士指了指枕头,“这就是我们测试项目使用的仪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