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开箱确认的队员,晃了晃高射灯确认虫蚁声音位置。
雪亮灯光照得黑黢黢箱子里一片昏红。
不是光线照不进去。
而是……
排成一排迅速涌来的红褐色身影!
海关几人头皮发麻,“我去!这么多?!”
全副武装的队员站在集装箱两侧,拿着高压喷头刚准备开始喷洒药剂,却被周芸叫住。
“周姐?”
周芸眉头紧皱,“还没到用药的时候。没发现吗,这批木材不是报备的那种,咱们经常用的药剂,用上会让木材报废!毁了人家货,被人投诉了可别说我没提醒过。”
“可是第一条防线……”
队员们还在纠结,被陈海粗暴打断,“还什么防线,没看见它们在往哪跑吗!你们这群小年轻,真让你们盯,感染病菌的蚊子从头顶飞过去都不知道!”
队员们这才注意到,预想中的蚁群直接涌出集装箱并没有发生。
靠门的几只蚊子晃晃悠悠飞起来,没直接往外跑,只是顺着风的方向,一头扎进半空中的光源,哗啦落进塑料袋里。
集装箱深处的窸窣声还很混乱,门前的红火蚁,无一例外地调整了方向。
它们爬得很快,却奇异地没有表现出典型的扩散攻击形态,仿佛前面有一条无形绳索牵着它们前进。
共同的目标终点是——
挂在半空的那盏小灯!
涌出集装箱的红火蚁在那团紫光下聚集,层层叠叠堆积在机器狗旁边,堆成小山,甚至淹没了机器狗,爬满它背上的长杆,形成了一片不断扩大的红褐色沼泽。
蚁群却没有往前走一步,好像对近在咫尺的广阔天地不屑一顾。
“沼泽”“翻滚”着,所有蚁群争先恐后地顺着杆往百虫网爬。
紧张的队员们已经目瞪口呆,都顾不上心疼可能会被啃断电线的机器狗了。他们看到红火蚁爬上临时装的塑料袋,心腾地提了起来。
“不好!它能破坏塑料的,抓不住,要跑了!”
话音未落,爬在最前面的红火蚁节足抓响塑料袋,咬都没咬一下。
它专心致志地往上爬,直到爬进收集口,扑通掉进去,安详地躺进袋子里,发出“哗哗”一声脆响。
半透明的袋子透出躺平的红火蚁轮廓,其他红火蚁好像毫无感觉,一个个都继续爬了进去。
举了半天药剂喷洒器的队员:……
喂,你们这样显得我很傻诶。
陈海两眼放光,“这技术真不错啊。个人用的居然也这么强力?今天的蚁群多,木材又特殊,传统喷杀反而难以施展,百虫网的效率,高了不止百倍啊!”
温暖封闭的集装箱打开,新的气流涌入。
随着外围红火蚁前进,更多蚁群从木材深处、从集装箱顶部、甚至从夹缝里钻出。被气流惊起的飞虫,也兴奋地涌了出来。
周芸当机立断,“机器狗进去抓。”
向外涌动的红色“沼泽”,一个个自投罗网,跟着机器狗一起带走了集装箱里的其他红火蚁。
飞来的蚊虫还没品尝到外面的新鲜空气,就稀里糊涂地飞进了更有吸引力的大袋子,和蚁群躺得很和谐。
机器狗跑了一圈回来,背上拖着一个沉甸甸的大塑料袋。半透明的塑料袋像鼓满的红气球,看得人一边起鸡皮疙瘩,一边忍不住像个丰收的老农一样咧开嘴笑。
确认没有一只逃逸,周芸松了口气,笑道,“剩下的封箱带回去,准备消杀虫卵吧。收队!”
守门的队员们面面相觑。
这就完了?这也太轻松了!
换上百虫网干活,整个高危的开箱查验过程,因为虫群被高效集中地吸引走,变得异常简单可控。
效率比以往提高了数倍,风险则降至最低,损失还小,甚至抓了一大群样本,能送去研究所确认来源和是否携带病菌。
行动结束,陈海蹲在拆卸了“虫袋”的百虫网旁边,默默看了好一会。
收队的其他同事,路过都想摸一把百虫网,回头给周芸比大拇指,“周姐,还得是你高瞻远瞩!俗话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专门跑去接的仪器,是真好用啊!”
百虫网的效果,他们早有听闻。但亲眼看到它在如此复杂的实战环境展现出离谱的效果,感受截然不同。
陈海长叹一声,“我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爱卫办那帮人把大型百虫网当宝贝、为什么网上挤破头也难买了。我们是老了,跟不上新东西变化了,但好东西谁都认啊。多亏你抢了一台回来,给咱们开开眼。这玩意真管用!”
陈海看向周芸,对年轻文化的那股不服气酸气,全都变成了灼热的急切:
“赶紧,回去写报告,上面还闲着干啥,赶紧给咱们也抢百虫网去!爱卫办需要,海关也需要啊,好东西都要抢,再不去排队,三个月后恐怕也买不到!”
携带病毒的一大袋子蚊虫送到研究所,海关的斩获惊掉了羊城市政下巴。
夏天刚过,秋老虎还没结束,入境的入侵物种让海关头疼,羊城正是被毒蚊虫困扰的时候。
听说周芸的队伍成功抓获了一堆虫子,海关的其他行动组也怦然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