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百虫网上了本地新闻,又被央视新闻转发了。不管现在营销号追热点追成什么样子,被这种蓝V账号转发,本身就是一个态度。
再怎么觉得辣眼睛,百虫网也有了一份高大上的认可。
发视频给他的吴代表,声音酸溜溜的,“网友都说,我们只占了便宜的光,才还有市场。他们哪懂化学和机械压根不是一回事,我们也有在研发的好不好?让她风光几天……等我们的百虫网做出来了,哼!这次她可没机会起诉我们。”
穆远山眼珠转动,似乎有了什么想法。
吱呀。
电话那边响起椅子弹起来的声音,老吴刚得意一会,瞬间变得气急败坏。
“你说什么?研究不出来?怎么可能!”
老吴慌忙往外走,连电话都忘了挂断。
虫特公司实验室里,研究员们或坐或立,一脸颓丧。
原本带头研究百虫网的项目组组长,坐在桌前盯着拆开的机器,两眼无神,状若疯狂地喃喃自语。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怎么会这样……这是什么东西啊,完全不可能……”
老吴看着浑身起了鸡皮疙瘩,拉住精神状态看起来最好的研究员,“怎么回事?”
小研究员缩了缩脖子,“您知道的,我只是来打下手的。没听懂大家议论的是什么……”
老吴不耐烦打断,“我看样机已经拆开了,昨天不是还说里面结构简单、估计只是个平时大家想不到的小设计改动?!怎么今天拆开又说不可能?”
小研究员挠挠头,“呃,最开始组长说应该是为了保密焊死了核心,这是很常见的技术保密老方法。打算暴力拆解找一下思路,然后倒推破解。
“但是核心电路、好像是电路吧,电路实在拆不开,直接切割之后,我们发现里面是个整体,并没有电路存在。偏偏它又确实连接着外面的电路在生效,就很奇怪的一个结构,不知道是什么原理。”
老吴听得云里雾里,“就为这个,没必要崩溃成这样吧?说不定是里面自毁程序,一个破解不成,咱们买新的破解就行了——”
“不可能的。”有研究员浑浑噩噩抬头,高声打断,“这个技术根本不是我们见过的电器技术,你能理解吗?我们甚至不懂它在靠什么生效!它已经是另一个level了,懂了吗?你给原始人一个飞船,原始人也许能开动,但飞船技术始终是个黑箱!”
研究员越说越破防,指向操作台上切开的金属半球。
半球表面光滑,看起来仿佛是哪里直接冶炼出来的金属锭,却完全不像是什么电子机械产品。
研究员声音恍惚,“它对我们来说,就是那个超越时代的黑箱。发明它的人,是独立于整个体系的天才。”
“不、不至于吧?”老吴倒吸一口冷气。
他还想问什么,但看着满实验室道心破碎的样子,总感觉再问下去,公司医疗得多出几个精神病治疗费用。
老吴急得上火,发现电话没挂,劈头盖脸问道,“穆总,圆梦厂的技术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你女儿只是有些小想法,谦虚也不至于这么谦虚吧?”
穆远山也听到研究员们的惊叹,脸上闪过错愕。
他一个字也回答不出来。
老吴挂断电话,愣了很久。
看着圆梦厂补货开售的平台提示,他只觉得背后发凉。
圆梦厂并没有为新产品申请任何专利。
到底是发明者的疏漏,还是对技术的极大自信?
自信就算放出来给人抄,也根本没有人能学会。
刚打了个翻身仗的这家工厂,背后多出了看不懂的影子,像一座高山矗立在前方,越试图攀登理解,越让人绝望。
他终于意识到,时代似乎已经变了。她究竟怎么做到的?-
A市大学城,同样有人看到了蒙州的新闻。
花白头发的女人坐在办公室里,自来熟地倒了杯茶,笑呵呵问,“老何,小叶是你的学生吧?很聪明一孩子,怎么没有继续深造?”
何教授叹气,“家里闹得。”
她神色一变,有些紧张,“安老,军方也好、授权研究的国企也好,小叶厂里现在就两个支柱产品,还没历练出来呢。”
研究生缩着脖子在旁边递茶递水,不敢吭声。
虽说开玩笑让小师妹研发新品,但做这一行的都知道,研发哪有那么快的?又不是橡皮泥捏两个泥团!
圆梦厂声势看起来热了,终于翻了身,但实际底子还很薄。官方收编虽好,但连锅端,对刚开始发展的小工厂可不是什么好事。
安老失笑,点点何教授,“为了你宝贝小徒弟,居然能听你说几句好话。”
安老手指划过屏幕,魔性的“想圆梦到圆梦”BGM在办公室里回荡。
安老在膝盖打着拍子,“怪有意思的。别紧张,我就是关心关心小天才,还不至于看到什么好技术都要拿去用。要是所有科研成果都是国家主持研发,那民间力量可就太薄弱啦。民企国企,两条腿走路才稳当嘛,像这样接地气的发明,应该更多一点才好。”
安老叹了口气,“可惜小叶厂子发展有些落后了,今年起步太晚。要是早点投产,说不定,产值还能够上年底科技展的基础标准,我挺想投票给她的。”
何教授神色微动。
但一算时间,她也叹了口气-
办公室里唉声叹气,圆梦厂门口,也有人在唉声叹气。
青峰美发的经理刚下车,就看到对面有个熟面孔,他眼前一亮,迎上去,“诶哟,黄总!黄总您好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