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几分钟,满院子都是“泽哥哥”“鸿弟弟”的喊声。
蒋芸娘瞅了一眼,压根没插手,只冲叶言飞摆摆手。
“你盯紧点,别让他们往灶台边乱钻就行。”
她话音刚落,就转身掀开蒸笼盖子。
拿筷子戳了戳馒头,确认熟透了才放下。
忙活了一个多钟头。
饭菜总算端上了桌,大伙儿擦擦手,准备开饭。
这天不是正日子,能坐下来吃这顿饭的,也就两拨人。
一拨是男方家里来送聘礼的亲戚。
另一拨是搭把手的左邻右舍。
人不多,七八张桌子却也坐得满满当当。
菜色挺家常。
主食是白面蒸的馒头,又白又暄。
馒头摞在粗瓷盆里,底下垫着新蒸的荷叶。
陆家村的人一瞧见,全都愣了一下。
平时谁家不啃杂粮馍?
高粱面、玉米面掺着吃都算宽裕了。
女方家倒好,直接搬出雪白的馒头。
这手笔,真不小气啊!
可愣归愣,筷子可没停。
自己灶上都不一定顿顿有。
这会儿摆在眼前,谁还绷得住?
要不是怕太丢份儿,伤了男方脸面。
早有人抢着夹第三块肉、第四块馒头了。
第二天,才是拜堂成亲的大日子。
天刚蒙蒙亮,陆家小院就热闹开了。
鸡刚打第一遍鸣,灶膛里已燃起柴火。
蒋芸娘也跟着起了个大早,利索地给两个娃套上新衣裳。
成润泽的新褂子是靛蓝棉布,胸前绣着小鹿。
成鸿的袍子是石榴红,领口滚了一圈细密金线。
等母子仨一露面,陆秋端着一盆清水就迎了过来。
水面上浮着几片新鲜桂花,盆沿还滴着水珠。
他挨个给他们洗了脸、擦了手。
手指沾湿后先搓热,再轻轻揉过孩子们的额头和耳后。
进了堂屋,陆雨已经穿好了整套红嫁衣。
她规规矩矩站在一只圆簸箕里。
簸箕底部铺着崭新的红绒布。
脚踝处露出一截绣着并蒂莲的红缎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