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金脖子一缩。
“属下糊涂!属下瞎问!”
他立刻垂下眼,盯着自己脚尖前的青砖缝,连呼吸都放轻了。
裴宁没再看他,目光投向窗外。
第二天一早。
蒋芸娘刚忙完手头的活,正打算出门去医馆,走到院门口就愣住了。
陈娘照常在那儿扫地。
可原本该来的红素不见了影儿,取而代之的是个生脸女子,低着头蹲在廊下擦桌子。
她手腕动作很稳,可眼神却时不时往屋里瞟,左眼一抬,右眼一转。
分明在数帘子掀开几次、脚步声从哪扇门出来。
蒋芸娘心里咯噔一下,立马掉头去找老金。
“金头,今儿红素咋没来?她请病假了?”
她站在屋檐下没进去。
老金两手揣在袖子里。
“不来了。我寻思着换一个,更稳妥。”
蒋芸娘一怔。
“昨天她还好好的,连句不干了都没提过。”
老金马上接话。
“蒋姑娘放心,新来的这人我查得清清楚楚,身家清白,手脚也利索,照顾成姑娘没问题。”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户籍文书、牙保画押、邻里口供,样样齐全。”
蒋芸娘直问。
“金头,红素是你从哪儿找来的?方便透个口风不?”
她声音不高,但尾音绷得很直。
老金眉毛一竖。
“咦?你问这个干啥?”
蒋芸娘立刻绷起脸。
“我夫君临走前额外塞了她一包银角子,托她盯着明珠,活儿才开始呢,人倒先跑了。药没抓,话没回,连个招呼都没打,就收拾包袱走了。”
顿了顿,她抬手往医馆方向指了指,声音清晰而平稳。
“昨儿我还给她看了风寒,烫、咳嗽、喉咙疼,脉象浮紧,舌苔微黄,我当场开的方子,字字写得清楚,药方都挂医馆柜台上呢,诊金一分没收。她连药都没去抓,这账咋算?”
老金一听,噗嗤乐了,肩膀跟着抖了抖,右手习惯性地拍了下大腿。
“哎哟,这点碎银子,您还真当回事?要真惦记,我这就给您补上!现成的,铜钱都数好了,就搁我腰包里头。”
“不过啊,”他摇摇头,叹口气。
“您别费劲去找她了。这种打短工的,心野,一点甜头就飘,叫回来也是混日子,指不定转头就糊弄成姑娘。昨儿答应得好好的,今儿人影都没了,谁还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