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气得口无遮掩,除了吃味之外,大抵也有几分觉得丢了他楼大人颜面的怒意在吧
可她没有来宁朔之前,六年来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不仅袁师兄,还有好几个师兄师弟,她时常与他们玩在一起。
她无法舍弃曾陪伴她的故人,且往后也不能保证就不与除了他之外的异性来往。
他若是接受不了,整日像这样子,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
他说她看不见。
她心里有谁,他不也看不见吗?
金九音忍着疼,没去挣扎,抬起头第一次用沉静得有些凉薄的目光看着他:“我有没有长心,楼家主感觉不到吗?”
熟悉的神态,时隔六年,再一次出现在眼前。
楼令风不知道是悲哀多一些,还是慌乱多一些,密密麻麻的刺疼蔓延到了指尖,被她轻轻一挣脱,便松了手。
金九音径直下了楼,与袁长钦一道上了马车。
袁长钦立在马车前有些不知所措,对自己造成的误会很抱歉,又知道楼令风此刻最不愿意见到的就是自己,他出面去解释,只会让火势越烧越旺,温声劝道:“师妹回去与楼家主好好说。”
“他那样子,像是好好说话的人?”金九音没什么心情,东西已经买得差不多了,可惜饭菜还没来得及吃上一口,“师兄回吧,回家我让春芙备些饭菜。”
说话声从窗口传来,隐约落入耳朵。
楼令风人立在门口晃了很久的神,适才发生的一切像是做了一场梦,惊醒过来转身疾步下楼,走出酒楼立在街头,恰好看到金九音抬头望来,漠然地放下了车帘。
——
金九音是被气到了。
小舅舅派袁师兄前来召她回去,目的便是想确认她与楼家主当真是两情相愿。如今好了,不必她去说,袁师兄亲眼见证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回到家金九音安置好袁长钦后,便歪在榻上,慢慢缓着气。
楼令风那个狗东西。
六年了就没有一点长进。
春芙在替她收拾明日上路的东西,见她脸色不对,好奇她和袁师兄出去时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不对劲了,小心翼翼问道:“女郎是放心不下楼家主吗?”
金九音闭眼,翻了个身,“没有。”
看来猜中了。
春芙笑了笑,“奴婢没有替女郎备冬季的衣裳,路上一个月,到了纪禾正是秋季,待些日子咱们就起身,正好能赶在落雪前回来”
落雪,这才七月底。
等她回来,与楼令风的婚约还在不在都说不定了。
心里烦躁睡不着,加之明日又要走了,金九音去了嫂子屋里与她道别。
一进屋见金映棠也在,她背上的鞭伤刚结疤,脸色还未恢复过来,坐在郑氏的身旁,拿着勺子慢慢地挑着枳实里面的籽。
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裙,头上只插着一只沉木簪,全然看不见昔日皇后的半点影子,仿佛又回到了之前那个安静的金二姑娘。
见她来了,抬头忐忑地唤了一声,“阿姐。”
金九音坐在她身旁,“东西都是收拾好了?”
金映棠点头,“嗯。”
金九音没有问她愿不愿意回去,彼此都知那是她最好的一条路,是金震元用自己一辈子的心血与抱负,还有半条命换来的。
金震元辞官后,把家财散尽全拨给了军营,让金四公子全力医治‘鬼军’。
有的能恢复神智。
有的,则需要养一辈子。
全家都在替她赎罪,金映棠心里清楚。本以为太子死了,祁兰猗得到了应有的报应,心里会舒坦一些,可如今背负的东西愈来越多,愈发沉重。
金九音摸了一下她的头,“回去把清河的东西清理干净,阿鹤在朝一日,也好安心。”
赎罪一事上,谁也帮不了她。
只能交给时间。
金映棠点头。
郑氏见她进门时脸色不对劲,也递给了她一个枳实和勺子,“你祖母最近咳嗽厉害,我寻了几个枳实,待会儿煨在炉子上,烤热了给她送去,天气马上转凉,路上还得一个月,你俩也吃一个”
金九音埋头挖。
郑氏看了一眼被她连果粒一同挖出来的果肉,不动声色,轻声问:“此番前去少说也得两三月,小九与楼家主说了吗,他同意了?”
“嗯。”金九音含糊其词。
郑氏便知出了问题,轻声道:“你小舅舅也是为了你好,想知道你心里到底喜欢的是谁,免得将来后悔。”
“金袁两家家业大,虽讲究门当户对,但也遵循本人的意愿,就像当初楼令风曾找你小舅舅和兄长提亲,你小舅舅和兄长一致发话,要看你自己的意思。”
金九音一愣。
他还提过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