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震元眸光一怔,猛地将他一摇,怒斥道:“还说不是你?!”
他到底是何时开始动了这样的念头?又是怎么知道如何炼制这些东西的
金慎独血流的太多,被金震元再一摇,两眼一阵阵发黑,耳朵已开始嗡鸣,听到的声音越来越远。
一位金家军突然道:“适才那鬼哨确实是二公子吹出来的”
“我也看到了。”
“我也”
金家军都看到了,那楼家军呢?
只怕不只是看到了,还拿到了证据,楼令风早就在怀疑六年前的那些鬼哨兵并非是杨家养出来的。
皇帝也在怀疑。
人一旦到了这两人手里,就凭金家如今手中的兵权,鬼哨兵是金慎独养的还是他金震元养的,由不得他说了算,届时金家将会成为所有世家的讨伐对象。
立在他对面的楼令风脸色陡然一变,反应很快,手里的软剑毫不犹豫地刺向了金震元握向金慎独脖子的那只手上。
金九音也察觉到了,失声道:“他还不能死!”
可金震元竟没松手避开,反而抬起了自己的左臂,挡住了楼令风刺过来的软剑,剑尖扎进肉里,鲜血很快顺着他的胳膊滴下来,而与此同时他的右手已拧断了金慎独的脖子。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
楼令风怒道:“金震元!”
“祖父!”祁承鹤用剑挑开楼令风的软剑,抱住金震元的胳膊,一手去撕自己身上的布料,替他紧紧地扎住伤口。
金震元转头看了他一眼,很快瞥开目光,仿佛感觉不到痛,把手中已没了呼吸的金二扔到了楼令风跟前,“辛苦楼家主替我金家铲除恶贼,此贼人本将已经诛杀,至于西宁城的百姓”
金震元看向刘知县,软声道:“本将答应你,一定会还他们一个公道。”
“韩明,你留下陪楼家主一道清理。”金相看了一眼尚在怒火之中的楼令风,咧嘴‘嘶’了一声,“本将受了伤,要先回去包扎,余下的事情就交给楼家主了。”
金震元带走了一半金家军,留下了一半。
这回走之前没再去叫祁承鹤,见他替自己绑好了胳膊便隐去一旁,生怕被他想起来,只当作没看到,径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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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金九音走去金慎独身旁,摸了一下他脖子,死得不能再透,再转头盯着金震元离去的背影,她真想叫他一声活爹。
金九音捡起了金慎独跌落在地上的哨子,与她的脖子上挂着的那枚一模一样。这样的鬼哨如今地上到处都是,旧城内的‘鬼军’被绞杀,一个不剩。
金家军来了后,楼令风也没想过再留活口,对这些失去了意识的百姓而言很残忍,可已经见识过他们的威力,便不可能再容忍他们走出这片荷塘,再去伤害另一群无辜之人。
她答应刘知县的没有做到。
西宁城唯一还活着的人,除了刘知县,便是他藏在地道里的那一个‘鬼’了。
金慎独死后,刘知县便一直坐在废墟前,看着地上的‘鬼军’被一个个清理走,从最初的激动渐渐变成了麻木,一声不吭。
金九音很抱歉,立在他身旁,“对不起。”
刘知县摇了摇头,他也是做官的,这些鬼军意味着什么他清楚,“他们留不得,我知,不过不过是幻想了一场梦”
最后那句他已经哭了出来,双手捧着脸,掌心里有尘土有血污,可鼻尖还是能闻到空气里那股淡淡的被烧焦的肉味
金九音不知道该怎么劝,她知道这时候谁劝都没用,只有给他希望,“事情还未结束,刘知县千万要保重身体。”
刘知县点头,良久后平息了一些,颤巍巍地起身抹掉脸上的泪痕,强打起精神,“多谢金姑娘,我没事,我还要替他们埋骨呢。”
见他如此,金九音放了心,抬头去寻楼令风。她有些事情没想明白,想问问他。
楼令风就在不远处,正与江泰交代着什么,金九音走到他身侧时,江泰刚走,“楼家主”
没等她开口,楼令风先道:“人我带走了。”
金九音:“?”
楼令风转头看她,“地道里的那个。”
金九音一愣,紧张问道:“楼家主会杀了他吗?那个人我见过,被绑起来后不会攻击人,此场劫难西宁人一个不剩,刘知县已经快疯”
可她不知道的事,那一声鬼哨,地道里的人早就发狂了。
“这不是你应该管的事。”楼令风看着她,突然问道:“金姑娘还在吹鬼哨?”
这事并非秘密,六年前郑焕被炼成鬼哨兵时,楼令风也在,她‘疯’过的模样,他也见过,金九摇头:“没有。”
“你最好没有。”楼令风冲她摊手。
干什么?金九音紧紧按住胸口,“我真没有用过,适才是迫不得己,哨子是阿焕留下来的,我不能给,楼家主就当没看”
“刀。”楼令风颇有些无奈,瞥向她腰间,“借我用用。”
不是问她要哨子?
那就好,金九音松了一口气,赶紧把腰间他之前留给她的弯刀递了过去,楼令风捡了一截地上从鬼军身上扒下来的白藤,用力一割,割到一半便发现刀锋被什么坚硬的东西挡住,再也割不动。楼令风把刀递回给她,双手一撕,便看到藏在白藤里的一条细细铁丝。
准确来说不是铁,是钢,是用灌钢的方式将熔化的生铁浇淋在熟铁上,再用铁水渗碳,快速得到高质量的钢。
难怪刀枪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