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令风不出声。
金九音有些心虚,“流言都这样了,会不会影响楼家主的姻缘?”
从楼令风望过来的表情来看。
会的。
金九音也挺为难,“但这个责任我没法负,楼家主若是有其他要求,大可以提出来,我补偿你。”
——
这句话不知怎么得罪了楼家主,全程没再与她说过一句话,下了马车也没等她。
金九音回到乾院时,见他已经进了自己的主屋。
天色不早了,恩情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想明白怎么还的,金九音正准备去洗漱,突然听到身后珠箔被拂起的动静,转头一看,便见楼令风走了进来,手里拿着换洗的衣物。
金九音看出来了他的意图,诧异道:“楼家主要在这里沐浴?”
没有其他净房了?他那主屋完全可以再隔出一间。
楼令风也从她脸上看到了质疑,带了些讽刺笑道:“净房只有一个,楼某先前身上有伤无法沐浴,今日伤好要沐浴,怎么金姑娘占人雀巢不说,还要把主人赶出去?”
被他一说,金九音觉得自己那一瞬的想法简直太过分了。
那,他用吧。
没等她开口江泰已经抬着两桶水走了进来,人家明显不是来与她商量的,屋子是他的没有理由听她的意见。
净房的水声传来,“哗啦啦——”一阵接着一阵,听得清清楚楚,金九音的脑子里可耻地想象出了一些画像。
楼家主此时是不是什么都没穿
楼家主说的没错,她二十二了,与她年岁相当的女郎连孩子都能走路说话了,他能不能把她当个姑娘看?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总算没再嘀嗒嘀嗒,很快便听到了脚步声,净房在她屋子这一侧,即将出来的人不可避免会出现在她视线内。
他最好什么都穿好了
等楼令风出来,便看到坐在床榻上一动不动,脸色明显染了一层异样红晕,不敢再乱看他一眼的人,适才在马车上被她气出来的郁气散了不少。
她最好早点明白,他是个正常男子。
楼令风淡然地从她跟前走过,“我已经收拾好了,江泰换完水,你再进去。”
余光里的男人披头散发,正低头系着腰带,金九音暗道果然什么事情一旦习惯了便不会觉得羞耻了,当年他为了一张半|裸的画,不惜把她的房子都烧了,如今这是不把她当人了还是不把她当女人?突然如此大方了起来。
可见无风不起浪,所有的流言蜚语都有它的道理。
她与楼令风这算什么?
——
后宫。
青萍收到外面传来的消息,回屋与金映棠低声禀报道:“大娘子已经接到人了。”
“嗯,既然人来了宁朔,她也是当姑姑的,该管管了。”金映棠头疼,揉着额角,“她不是不知道,我只会哄人。”
可这臭小子也太难哄,太难教。叫他出去道个歉,他倒好又和人打了起来。人被领走了便好,她想清静一个晚上。
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了内官李司的嗓音:“陛下让娘娘去一趟书房,祁小公子来了,正与陛下诉苦呢”
金映棠:“”
祁玄璋看着赖在自己屋内不走的少年,同样揉着眉角,可一抬头瞥见他身上衣衫皱成一团,袍摆上还印着打架时留下来的脚印,大半夜却不敢回自己家歇息,偏生躲来他这儿的可怜模样,又莫名觉得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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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金映棠赶到御书房,祁玄璋正陪着祁承鹤下棋,因着同一个祁姓,皇帝连自己都没察觉已与他沾上了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盯着棋盘指引着少年的棋子,“再跟你一次机会,确定要走这里?”
祁承鹤摇头:“落子无悔,陛下不必哄着我。”
祁玄璋笑了笑。
金映棠出声责备道:“阿鹤又来叨扰陛下了。”
祁承鹤见她来了,忙起身,“小姑姑。”
金映棠:“与你说过多少次,不要一受委屈就来找陛下,陛下国事繁忙,还得天天哄着你了?”
祁承鹤也不想,可他实在没有去处,嘀咕道:“这时候回去,又得挨打。”
不待金映棠再说,祁玄璋打断道:“来都来了,就让他歇在朕这儿。”回头吩咐李司:“去朕房里,给小公子备一张床。”
又与祁承鹤道:“先跟着李司去洗漱,朕很快就回。”
没被赶回金家,祁承鹤松了一口气,已经习惯了动不动就往这里跑,没与皇帝客气,转身跟着李司去往寝宫。
人走了,金映棠无奈道:“陛下如此宠着阿鹤,他都快无法无天了。”
“你不怕金相?”皇帝笑问她:“别说他,金相一发怒连朕都怕。”
金映棠上前去搀他起来,“陛下不是怕,是心善,若非陛下处处相让,朝堂上早就鸡飞狗跳了。”
她很会哄人,祁玄璋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