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动便碰到了被书砸中的一侧肩膀,忍不住呼出一声,“嘶——”
楼令风冷眼瞥过来,从坐上马车后他便不打算理会她,他若真信了她所说的话才是愚蠢至极。听她痛嘶出声,目光落在她轻抚的肩头,问道:“受伤了?”
一切都是她自讨苦吃,金九音不好意思启齿,“无妨。”
他是怎么知道她来了金家,是专程赶过来救她,还是原本就有事情要与金相商议?
楼令风道:“若非楼某今夜有事寻来金府,尚不知金姑娘好本事,又把楼某的院子打出了一个洞。”
果然是巧合。
想起他适才扔给金相的东西,金九音离得太远看得不是很清楚,但能猜到是一把鬼兵哨。他今夜原本就打算来找金相算账,只是被自己捷足先登了。
无论如何,金九音道:“多谢楼家主相助。”
楼令风没吭声,半晌后才道:“下回金姑娘说的话,楼某还能信吗?”
金九音:
这是要找她算账了。
“能信。”金九音没有隐瞒今夜来金家的意图,与他保证道:“今夜是个意外,毕竟他是我父亲,在走向那条万劫不复之路前,我想先来劝说一二,他若执迷不悟,那也没有办法”
本以为还会被楼家主呛几句,可楼令风之后什么都没说。
金九音想起刚黑那阵他才在军营门口厮杀完,半夜又跑这么一趟,他的伤真的没问题吗?心里想着,便问了出来,“楼家主的伤如何了?”
“与其问我,不如先顾好你自己。”
金九音肩头确实很痛,揉了揉道:“金相的鞭法已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上回伤了楼家主,这回轮到我了,幸好我躲得快只被几本书砸中,要真抽在身上,今夜可能要劳烦楼家主抱回去了。”
楼令风:“”
楼令风压过心口几声突如其来,又莫名其妙的跳动,不想再与她说下去,“且忍忍。”
折腾了一夜,回到楼府天边已经翻起了鱼肚。
府上的人大多还在睡梦之中,楼令风进了院子后便让江泰把自己房内卫忠林留下来的药箱拿出来,他则跟着去金九音去了隔壁。
金九音听他吩咐江泰拿药箱,便知道他是想为自己治伤。
她也不知道伤成什么样了,应该没破皮但伤到了筋骨,有人为她治伤她没愚蠢到拒绝,可看楼令风的架势,又要亲自操刀?
虽然知道不太可能,金九音弱弱问道:“大夫安置了吗?”
楼令风看着她:“你觉得呢?”
这个时辰点很尴尬,要黑不黑要亮不亮,正是人熟睡之时,若是自己被人从睡梦中叫起来干活也会发一顿脾气。
“有会医术的女子吗?”有的话她可以忍忍。
楼令风:“没有。”
“金姑娘介意这些?”楼令风提醒她道:“又不是第一次,金姑娘大可不必对楼某设防,楼某于你而言,不算男人。”
金九音:“”
当年他带着自己从杨家人的眼皮子底下穿越清河那条官道时,她一双脚泡在水里太久,后又走了好长一段路,脚底磨起了泡,疼得钻心,楼令风要去为她找大夫,她担心会来引来杨家人彼时两人都活不成,一把拉住他:“楼公子替我抹点药就行了。”见他神色有意要避嫌,便道:“无妨,你在我心里算不上外男。”
她的意思是,他是太子的人,不算陌生男子。
横竖她是说过这么一句话,但也不是他此时所说什么不算男子
金九音没来得及解释,江泰已把药箱拿了过来,递给了楼令风。
楼令风问她:“要治吗?”
金九音点头,若是不治她估计睡不着,既然楼令风不在意牺牲睡觉的时辰为她治伤,她又扭捏什么,“有劳楼家主了。”
江泰退去屋外,体贴地关上了房门。
楼令风提着药箱等着她。
六年前她是迫不得己,且与太子定了亲,一时把楼令风当成了半个不用避嫌的家人,如今金九音见他杵在那儿,貌似在等自己择一个地方坐下后褪下衣裳露出伤口给他看,总觉得怪怪的
于是对面的楼令风便站在那看着她双脚犹如千斤重,蜗牛一般挪到了床榻边上坐下,又回头瞅了他一眼,最后也不知如何想明白了,一下扯开自己的衣襟,面朝里露出半边白里透红的肩头对着他道:“楼家主,来吧。”
察觉到身后人靠近,金九音的心跳断了一拍,努力稳住气息。
半晌后听到一声,“肿了。”
金九音扭头,转了一半,便被后脖子上的一只手推了回来,“别动。”
凉凉的指尖触在她的脸颊上,她才发现自己的脸很烫,且那手指带着一股让人颤栗的凉意紧接着触向了她滚烫灼伤的肩头。
心跳渐渐地乱了方寸。
察觉到他的指腹似乎在用力要往下按,金九音脖子一缩,怕疼,“楼令风,轻点。”
话落半晌,按在她肩头的手指一动不动,正当她怀疑楼令风是不是困得睡着了,对方终于开口了,嗓音暗沉冷凌,“闭上你的嘴。”
金九音咬住牙根。
好,她不说话。
冰凉的药汁涂上后,很快一股灼热顺着皮肤钻进了筋骨内,烫得她一颤,不得不开口,“楼家主是不是拿错药了。”
楼令风埋头整理药箱,“今夜睡觉不必着衣,最好不要碰到有伤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