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承运自知若是这么一直耗下去,必然是他这边劣势,他也在等一个机会。
而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自己一直在防守,她就疏于防备,露出如此大的破绽给自己,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当即挥剑直刺叶莹雪腰腹。
但本该前冲的叶莹雪动作却是突然戛然而止,脚下突然猛蹬地面,竟侧着身子在空中旋转了一周,剑锋只是在腰腹上浅浅留下一道伤口。
短短的一瞬间,叶莹雪却好像早就演练了无数遍般,在空中翻滚的过程中右手匕轻抛,用更好力的左手接住,趁势便在叶承运腰腹间划出一道尺长的伤口。
叶承运不可置信的捂着几乎将他拦腰斩断的伤口,手颤抖的拄着剑跪伏在地上,大喘着粗气。
而刚刚的破绽也不过是叶莹雪刻意卖给他的而已。
叶莹雪淡漠的看着已然没有了反抗之力的叶承运,转身走向已然废了一条手臂的叶石。
叶石还想反抗,但已然半废的他仅凭一只拳头根本敌不过叶莹雪,没撑住几个回合就被叶莹雪斩下头颅。
“石儿!!!”
染血的头颅滚落到叶承运脚边,叶承运不忍直视的闭上眼睛,口中出一声悲怆。
叶莹雪垂着眼眸,将放在青石上的牌位重新抱回怀中,只有那冰冷的木棱贴着她的心口,仿佛才能让她那沸腾的恨意稍作平息。
她走向痛哭着的叶家家主叶承运,深沉的眸底没有一丝波动。
三人战斗的动静早已将叶家上下惊动,眼见最强的家主和长子已经落败,众人早已做鸟兽散。
叶莹雪没有去追,只是用一根粗糙的麻绳,牢牢捆住叶承运一双手腕。
然后,她拽起绳头,迈起脚步。
叶承运如同一条真正的死狗,被拖行在冰冷的地面上。
伤口摩擦着沙石,留下断续蜿蜒的血痕。他呻吟着,挣扎着抬起头,却只能看到少女抱着牌位、穿着染血丧服的沉默背影。
她不言不语,只是拖着半死的叶承运,一个院子一个院子地走过,一处角落一处角落地搜寻。
每找到一个人,她便停顿片刻,仿佛是为了让濒死的叶承运看得清楚些,有时间去好好回忆,然后在那之后,再让他,看着他,在他眼前死去……
让他明白,何为昨日因,今日果。
何为天道轮回,报应不爽。
何为血债血偿,百死莫赎!
血的腥味越来越浓。
叶承运起初还在嘶吼、咒骂,渐渐地,只剩下浑浊的喘息和断续的呜咽。
他曾经仰仗的武力,拥有的权威、经营的家业,美好的幸福都正随着这一条条生命的消逝而分崩离析,彻底崩塌。
最后,她拖着他,停在了最后一处地方,一座最为肃穆沉静的院落前——那是叶家的祠堂。
祠堂古旧的木门虚掩着,里面烛火通明。
祠堂里面,一个妇人和几个孩子家眷正跪在蒲团上,正对着那台上摆着的先祖牌位祷告着,祈求庇佑。
忽一阵穿堂的冷风袭来,将那虚掩的门一下推开大半。
风猛地灌入祠堂,满堂的烛火被吹的摇曳不定,将墙上重重叠叠的牌位影子扯得凌乱狂舞……
那跪在蒲团上的妇人身子颤了颤,口中对着祖先牌位念叨祈祷经文的度又加快了几分。
叶莹雪怀中抱着家人的牌位,手中拽着的麻绳稍微用力,便将叶承运甩向了前方,然后静静地站在那祠堂的门口。
叶承运明白这短暂的沉默意味着什么。
他抬起沉重的眼眸向前看去,用已然浑浊的双目望向祠堂,终于看清了里面的人,在那里面的,是他最爱的夫人,还有他最为疼爱的外孙……
“不…不……不行…不可以……”
他那沉重的双眼渐渐睁大,干裂的嘴唇颤抖起来,喉咙里挤出破碎的、近乎癫狂的嘶喊
“放过她们……求求你……这与她们无关!她们什么都不知道!当年的事……都是我的错,你折磨我好了,放过她们吧!”
他用尽最后残存的气力,手指抠进冰冷的地面石缝,挣扎着往前爬去,想用身体挡住门,流出的血在洁白地雪地上拖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祠堂内,那妇人将孩子护在身后,神色悲戚的看向趴在祠堂门外地上垂死的丈夫。
她不明白,为何那沉默站着的少女下手如此狠毒!这无妄之灾为何要降临到她叶家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