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意见,明天就能出院。
复健回沪城再安排。
返程专机舱门一开,丁墨已候着,怀里文件堆得很高。
最上一份夹着三枚标“加急”“特急”“知遥亲签”的便签。
傅知遥先帮洛舒苒调座椅靠背。
他动作放得很缓,调好后拉好被子,声音低软。
“眯一会儿,睁眼就到沪城了。”
她打个哈欠,拽被子盖住半张脸,只露眼睛。
“那你……别走啊?”
“不走。”
他揉了揉她顶:“睡。”
她睫毛颤了颤,很快呼吸匀了,蜷着睡熟。
丁墨凑近,刚张嘴,傅知遥竖起手指“嘘”了一声。
他轻手轻脚坐回旁边座位,接过文件。
日程本上排满。
以前他真不在乎。
工作就是他生活的主心骨,拿命拼也值。
会议纪要要逐字审,合同条款要逐句过,连ppt字体大小都亲自调整。
日子嘛,哪天不是过?
可不知道从哪天起,“随它去吧”这念头,慢慢就变了味儿。
她睡着以后,他才敢把积压的工作全拿出来赶完。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键盘敲击声细密而稳定,一页页文档飞快滚动。
手里的事一清,立马腾出整块时间,只留给她。
他关掉所有通知,把手机调成静音。
把椅子拉近她床边,翻开康复训练计划表。
医生的话还在耳边。
“手术挺顺利,但脊髓这块恢复起来,比爬坡还费劲。复健就像刚学走路的孩子,说不定比那还磨人。傅太太能不能再站起来,一半靠她自己咬牙撑住,另一半……得靠身边有人一直扶着、陪着、不松手。”
没事。
结果是啥样,他都不怕。
他照旧陪她练动作,扶她站稳,等她迈出第一步;他把康复进度表贴在墙上,每天对照动作录像做标注,用红笔圈出进步的地方。
“我们一起试。”
飞机稳稳停在上海虹桥机场。
洛舒苒在机舱里睡得实诚,整整两个钟头没睁眼。
傅知遥没吵她,轻手轻脚把她抱起来,先托住后颈和膝弯。
再缓缓起身,让她脑袋靠在自己臂弯里。
他一步步走下舷梯,脚步放得很慢。
上了车。
车身一晃,她才迷迷糊糊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