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腾出口说你,你倒来替他求情!”
宋碧云改为揪住宋大叔的耳朵,使劲拧了一圈。
“你个背时货,差点把我们一家人害死你知不知道!”
父子三人脸色一白,心知宋碧云虽然平时说话就不把门,但不会拿全家的安危开玩笑,一听就知道其中是有真事。
宋碧云环顾一圈,把丈夫和两个儿子拉回院子里,然后将房门锁得死死的。
她把对王恒离奇死亡的猜测说了一通,说得一家人心坎都凉了。
“你们也不要太担心,我看那瘟神还是挺在乎苏姑娘的,只要我们把苏姑娘照顾好了,应该不会有事。只是以后说话得注意些,不能犯了禁忌。苏姑娘要是问什么,你们就捡好听的说。咱们惹不起这座大佛,躲着他就是了。”
一家人立刻团结起来,说好要对隔壁的事守口如瓶。
宋碧云欣慰地看着两兄弟,眼角挂了红。她冲回屋子里,把埋在墙角的包袱挖出来,将这些年攒的银子取出大半塞到宋大手里。
“我和你爹半条腿都入土的人了,真要惹怒那瘟神,大不了把老命给他。你们还年轻,有大好的年华,可不能折在这儿。今晚你们两个就走,近几年都不要回来!”
李渭南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的突然造访会掀起这么大的风浪,彻底改变了宋家两兄弟的人生走向。
两兄弟离开淮州以后,靠着这笔钱起了一门生意,弟弟能说会道,哥哥诚信本分,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三十几岁时衣锦还乡,把父母接到京城养老已是后话。
此刻的淮州城里,接天的花灯望不到尽头,街上车水马龙,随处可见年轻男女相携而行,只因元宵这日没有宵禁,所有人都可以借着盛会出来游玩,是个千载难逢的相看日。
平日没有机会见面的适龄男女,今日便可以相约在鹊仙桥,一起看花灯、猜灯谜,没有媒人和长辈在场,哪怕最后没成两边面子上也过得去。
李渭南作为淮州出了名的公子哥,在吃穿玩上就没有人能比他更精通。他五六岁起就在城里疯玩,早就看腻花灯,纯粹是话赶话才把苏渺带了过来。
以往他逛街要么一个人,要么带着陆小路,两个人都身手灵活,逛起街来洒脱得很,上蹿下跳的。
这次身边多了个行动不便的人,他便沉下气护着苏渺。
前面人群如织,两人并肩走在一起,好几次差点挤散,李渭南只好去勾苏渺的手指,见苏渺没有反对,便壮着胆子将她小手攥在掌心,走着走着又不知怎么的变成了十指相扣。
苏渺翘了翘唇角,没有揭穿他。
说好带苏渺逛灯会,每当路过一处花灯时,李渭南便用他老鸭般的嗓子描述花灯的外形。
他嘴皮子本来就厉害,只要李少庄主想讨好人,那就没有不成功的。
李渭南好话坏话都会说,简简单单的花灯都能胡诌出制作工序来,时不时还要引经据典,跟说书先生似的,把苏渺听得心驰神往,恨不能自己亲手做一盏。
她眼中混沌的色彩仿佛随着他的讲述分离成独立的物体,变成一盏盏五光十色的花灯,兔儿的、螃蟹的、老虎的……
即便不能亲眼看见,也能想象出它们的样子。
苏渺抱住李渭南的手臂,以头抵住他的肩膀,扭捏地摇了摇。
“谢谢你。”
李渭南知道她害羞不肯让他看,顿时起了坏心思。
“哪儿有你这般撒娇的,还藏起来。”
他偏要凑过去看她的脸,苏渺更不好意思了,躲到他背后去,把李渭南看得更加心痒,弯腰抱住她的双腿,将人放在高台上坐着,刚好和自己视线同高。
周围起哄声传来,苏渺紧紧捂住头脸,嘟囔道:“快放我下来,我生气了。”
“不放。”
“姐姐我怕高……”
“你少来,这才多高。”
还没他高。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李渭南已经知道苏渺也没有看起来那么乖,有时候会糊弄他。
昨日刘知敏传信回来说沈姝成功拿到阴虚草,已经在赶回来的路上,估摸着最晚十天就能到石头村。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而七天以后是个很好的时机,若是在那天,定能给沈姝沉重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