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应该啊,他特意挑了只大小差不多的。
仿佛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苏渺微微一笑,解释道:“我的大鹅会咬我,这只太乖了。”
李渭南脱口而出:“鹅咬人还养,难道不是你太乖了?”
刚说完他就意识到不对。
因为女子悄悄埋着头,雪白的耳尖红彤彤的,如同宣纸上的一抹朱砂。
这么爱害羞,还敢和有夫之妇私通?想起那件事李渭南就不舒服,语气有些硬,说出口来的话却很入耳。
“鹅不是我偷的,是花钱买的,你安心留着养。之前那只丢了就丢了,说不定是被野鹅勾出去,然后两只鹅生了一大堆崽,一大家口顺着小溪游山玩水去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你别太伤心。”
苏渺头回听到这种说法,不由笑出声来,露出两只尖尖的虎牙,原本清婉灵秀的长相便显得有几分娇憨。
金灿灿的阳光落到她琥珀色的眼眸里,碎光点点。
她的眼睛太漂亮,是蒙尘的明珠,只要略微展现出光彩,便让人越发惋惜不曾看见明珠光芒四射的时候。
被她这么“看着”,李渭南垂在腿侧的手紧了紧,口舌发干。
他拿不准她什么意思,急忙喊她:“心肝儿?”
阳光太刺眼,苏渺揉了揉眼睛,笑道:“按姐姐的说法,那渺渺岂不是成了坏人,把它们拘在圈里,不得自由?”
渺渺,不是喵喵。
李渭南呢喃两遍,眉头挑了挑。
“你养的那几只和你一样笨,就这么着吧,等它们什么时候学会逃跑再说。”
“可是逃走那只也是我从小养到大的……”
“不提这个。”
李渭南不太想纠结鹅的问题,一是因为心虚,二是他真的很想知道自己的疙瘩汤做的怎么样,偏僻苏渺不如他的意。
“现在有胃口了吧?”
情急之下,他直接舀了一勺子疙瘩汤递到苏渺唇边,半哄半骗道:“快尝尝好不好吃,再放就凉了。”
苏渺懵懵的,睫毛颤了颤。
李渭南干脆用勺子碰了碰她的唇瓣,用了他这辈子最温柔的语气。
“来,渺渺张嘴。”
如果陆小路在此,听见他家少爷说话这么夹,大概会起一层鸡皮疙瘩。李渭南当然是意识不到,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苏渺,像喂小孩子一样斜着勺子往里边送。
苏渺被逼得仰头,然后咬住勺子,轻轻吮吸一口。她下意识伸出舌尖舔去唇角的余渍,樱粉的唇瓣湿润而潋滟,随着咀嚼的动作翁动。
她咽下食物,语气诚恳:“很好吃。”
李渭南喉结滑动,心底泛起淡淡的异样。从小父母亲对他都是放养,因为有个样样都好的大哥,他干什么事都显得平庸。
当时的他很幼稚,想着既然他们看不见他的好,那就让他们看见他的坏,整天出去惹是生非,当真吸引了父母的目光,当然也招致了更多的责怪。后来他终于开始接手山庄,把所有事打理得井井有条,在父亲眼里不过是应该做到的事,并不值得夸赞。
她的这句好吃很轻,落到他心头却很重。虽然知道她多半是客套,但李渭南就是那种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的性子,他也不自谦,乐呵呵道:“我做的不可能不好吃。”
看她吃自己也有些饿了,李渭南顺手就舀了一勺含进嘴里。
很咸。
面疙瘩里面还是夹生的。
李渭南面容扭曲了一瞬,立马偏头吐了出来,冲进厨房灌了一大杯水才把咸味压下去。他往锅里加了三瓢水,多煮了一刻钟,然后自己先尝了一勺。
还好,这回没那么难以下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