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路谄媚道:“自然是武艺高强、聪明绝顶、御下有方……”
李渭南一脚踹到他屁股上:“说实话,少拍马屁。”
“这个……”
陆小路怎么敢说大家都觉得少爷长了副好皮囊,里面芯子却叫人难以承受。
不仅难伺候,脾气更是变幻莫测,前一刻还是艳阳天,下一刻就是飓风暴雨。
在他之前已经换了十多个小厮,要不是他从小能忍,早就被这小霸王塞进粪池里。
陆小路舔着脸道:“少爷,您就饶了我吧。”
李渭南冷哼一声:“不用说我也知道你们怎么编排我。”
他摸了摸陆小路的后背,触手湿热:“你看,你跟在我身边五年了,连你被我问话都会紧张,那个小丫头凭什么如此淡定?说了那么长一段话,一点停顿都没有,且事无巨细,不像是临时反应,更像是提前背好了说辞。”
经他这么一说,陆小路也反应过来。
“还真是!”他这回是真心实意地拍马屁,“少爷果然聪明绝顶,小路佩服佩服!”
李渭南摸了摸下巴:“少夫人回来时,可有什么不同寻常之处?想清楚再回话,别逼我抽你。”
陆小路仔细回忆,忽然一拍脑门:“今天少夫人对我笑了!”
“你找死是吧。”李渭南五指拧得嘎吱作响,“那女人整天拉着张死人脸,怎么可能会笑,寻你爷开心呢?”
陆小路臊皮搭眼道:“少夫人真的对我笑了,不仅对我笑,还对提恭桶的老李头笑。总之,她看起来心情很好,藏不住的那种好。”
“那就有点意思了。”
陆小路不明白:“少爷,您既然看出端倪,怎么还多此一举,让小桃去把衣服拿出来?”
李渭南往他头上暴捶一下:“蠢货,真该把你扔粪坑里。我要是不挑点毛病,她能信我信了吗?”
一主一仆在路口闲聊几句,夜渐渐深了,过来凑热闹的狐朋狗友们手拉着手离开暮阳山庄。
李渭南安排马车,一一送回去。
沐浴过后,他轻手轻脚地进了寝室,室内灯已经吹灭,借着窗外月光能看见帷幔里若隐若现的身影。
他一把撩开,本想拷问几句,一看沈姝睡得四仰八叉,长手长脚地霸占整个床榻,俊脸就垮下来。
低骂一句:“睡没睡相,跟男人似的!”
他既然娶了她,再不喜欢也会尊重敬爱,就当是多了个姐姐,把人好吃好喝地养着就行。
然而自洞房那日沈姝来了月事后,她又病了两个月,致使两人成婚三月都未圆房。
不仅没圆房,甚至都没在一张床上躺过。
他和她都是大个子,婚床太小,挤在一起受罪,所以他都是睡在窗边的小榻上。
今日过来,不过是想试探一番。
哪个院子半夜要没要过水,下人们一清二楚,想瞒都瞒不住。府里已经在传闲话,说少夫人有疾,生不出孩子,所以故意拖延圆房。
他打了那些人几个大嘴巴子,谣言才止住了些。
李渭南知道自己平时有些浑,但在婚姻大事上他没想到那么多,拜过堂那就是他一辈子的媳妇。
只要对方愿意过日子,不触碰他的底线犯原则性的错误,他可以一直宠着捧着。
不愿意搭理他就算了,总归是一家人。
屋里的白檀香太浓,李渭南皱了皱眉。他轻轻合上帷幔,倒头睡到小榻上,只是一闭上眼就是小桃那丫头背书一样的声音,原本压下去的猜疑又浮起来,心里有些不安稳。
意识涣散的前一刻,他心想,明早醒来一定要拉着她好好谈谈,别误会了什么。
天蒙蒙亮时,李渭南翻了个身。
嘭一声。
室内有重物落地声响起,在外边守夜的陆小路着急忙慌地跑进来,然后被人用鞋子打出去。
“滚!”
李渭南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腰背,大清早的就火冒三丈。
“滚回来。”
陆小路灰溜溜跑回来,站在三米以外的距离。
“爷要洗漱吗?”
李渭南指了指窗边:“叫人换张宽点的来。”
陆小路撒腿就要跑。
“让你走了吗。”李渭南拎起他的后领,轻咳一声,“少夫人在用早饭?”
帷幔里空荡荡,他醒来就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