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他四目对望。
我一脸胃疼地捂住脸:“真对不起,我现在看见你好像已经拧上了螺丝,有点应激。”
林昼闭上眼睛,笑得又零碎又绝望:“实不相瞒,我也是……”
停住笑声后,林昼把斜挎包往前一甩,拉开拉链,展现出包里的东西:“不上班就别想那么多了,反正我吃甜食心情就会变好,这家甜甜圈店新开的不知道好不好吃,你挑喜欢的拿走吧。”
他包里有六个独立包装,形状不一的甜甜圈,我没客气,指了一下焦糖脆壳青提味的,林昼大方地把它拿出来递给我:“请收下,祝你休息时间心情愉快。”
我晃晃手里的甜甜圈:“感谢,明天请你吃别的。”
林昼比了一个ok的手势:“那我先走了,你朋友等你半天了。”
朋友?
我朝他指向的地方看,白喻青斜倚在不远处的墙面上,换了一身不知名潮服,打完球,又重新戴上他的眉钉和锁骨钉,一身像走起路来叮当作响的挂饰,整体偏街头风格。
他没玩手机,只是微微垂头看着地面,任由闪烁的广告牌将他染成七零八落的颜色。
我和林昼告别后,转身向白喻青走去,几乎是我朝向他的瞬间,他像感知到什么似的抬起头,先我一步迎上来,“你聊完了?”
我嗯一声:“我同事送了我一袋甜甜圈,吃吗?”
“不要。”他想也没想,“你留着自己吃吧。”
“那喝水吧。”我把一直挂在食指上的袋子递过去:“给你买了一杯果茶。”
白喻青异常安静,默不作声地把奶茶袋接过去,率先一步向前迈开步伐,我慢悠悠地跟着他的脚步走,打量起几年前曾待过的地方。
变化很大啊,无论是从街道的干净程度,还是看建筑的完成程度,跟以前比简直两模两样。
哎,那小区看着不错,不知道缺不缺保安。
哎,那个大楼看着金碧辉煌,不知道缺不缺清洁工。
哎,它这路也不错,不知道缺不缺扫大街的。
爹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有多热爱找工作,又得谋生,又得活着,事这么多,世界就不知道省点事对我好一点。
还得想办法赶紧把我肘击上司,战绩可查的风光履历消掉,但我都懒得提他。
你给他扔那,自动成笼子,秒变放置play。
反白磷型艾慕,爽点极低。
要不然干回老本行当保镖?中央城那帮小姐少爷们牛逼哄哄的,出手倒是阔气,问题是回不去啊草。
“这是什么?”沉默了一路的白喻青忽然开口。
我看一眼奶茶袋,抄答案,说:“椰青西瓜马蹄冻,大杯,不加糖,加冰。”
“我不是说奶茶名啊!”白喻青又沉默了,缓慢地别过脸,那双湛黑色的眼眸注视着我,专注的,生机勃勃的,像有星光在闪烁。
在乱糟糟抓了抓头发后,他接下来的动作显得过分轻柔,像是在保护什么脆弱的生物一样。
他一点点把奶茶袋子里面一小束花捧出来。
三枝盛开的洋桔梗散发着清香,里面还有几枝雪白的茉莉。
白喻青道:“你不要和我讲买奶茶还送花。”
我平静地说:“暂时没发现哪家奶茶店搞这个活动,这明显是破我费买的。”
白喻青侧过头,语气含糊:“买花干嘛?”
我的语气有些不满:“虽然今天花店打折,不喜欢也不要挂脸,有就不要娇气地挑三拣四了。”
“我什么时候说不喜欢…我哪有挑三拣四!”白喻青的眼眸亮晶晶的,被羞恼的情绪染的更加透亮,玻璃珠般好看,“我是想问,你为什么送我花?”
我回答道:“送花给一位刚成年不久,威风凛凛当上学生会主席,今天表现相当出色夺得胜利桂冠的小朋友,理由太多了数不完。”
白喻青的面孔一点一点染上红色,一直从脸上蔓延到脖颈,没入衣服的领口。
他明显被呛到,差点原地摔个跟头:“你、你你你,什么小朋友啊——”
“来考虑考虑去哪逛逛吧,今天我的时间只属于你。”我对他说,“不要吗?”
他默了默,忽然一扭头,重重地“切”一声。
“…是又怎样。”
他抓住我的手,攥紧,看着地面,好像能盯出花一样,恶声恶气道:“你不陪你弟弟还想陪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