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初登基,手段却堪称雷厉风行,短短三个月,朝野上下颇有一种改头换面之感。
就连那些言官都不敢出言劝谏新帝,毕竟新帝虽然杀得狠了,但师出有名,并非滥杀无辜之举。
再如何狠戾,但天下百姓却为新帝这种对贪官零容忍的行为感到欣喜。
天下百姓并不在乎谁当皇帝,只在乎高高在上的君主是否体恤民生艰难。
贪官污吏天然便站在百姓的对立面上,那些将普通老百姓看作牲畜的世家贵族更是让百姓们恨得牙痒痒。
如今被新帝大力整治,无数百姓纷纷庆幸不已。
怕她惧她厌她恶她的那些人无非就是因为自己心中有鬼,害怕有朝一日新帝的屠刀会朝向自己。
但只要心中无愧,无论是权贵还是平民老百姓,只会为皇帝如此行为称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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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如今后宫空虚,应尽早开启选秀丰盈后宫,早日立后,绵延后嗣。”
说话之人乃是瑞安大长公主。
齐慎郁闷地揉着眉心,这位姑姥,幼时对她多有照料。
其她官员不敢进谏,但这位小老太太可不管那么多,在她眼里,眼前之人虽是新帝,也是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
如今宗室之中,也就瑞安大长公主这么一位算得上是齐慎的正经长辈,也只有她敢到齐慎面前说上那么一两句。
“先帝殡天不过三月,朕身为人女,当为母亲守孝才是。”
齐慎扶着自家这位姑姥,随口找了个借口敷衍。
老人家年纪大了,说句话都得缓一会儿,也不知哪日就要闭眼的人摆了摆手。
“陛下不必拿这话来搪塞老身,您究竟为何迟迟不愿立后?世家之中倒也有几个小家伙,才貌都是上佳。”
被催婚的新帝头疼不已,若是旁人来,怕是连半个字都没说出口就被她让人打出去。
但这位姑姥太太来了,感念她幼时对自己的照拂,齐慎只能捏着鼻子乖乖听老人家的絮叨。
齐慎正要开口转移话题,内官前来禀报,“陛下,永王求见。”
齐慎心中一喜,这苏洛来得正是时候,恰好救她于水火之中。
于是她赶忙道:“快宣。”
随后又对着瑞安大长公主告罪道:“姑姥且先安坐一会儿,永王此时进宫必是有正事,朕先去看看,稍后再来陪姑姥说话。”
瑞安大长公主无奈,明知齐慎只不过是找了个借口,却也拦不得,只能由得人离去。
齐慎快步走出暖阁,下意识抬手擦了擦额间,她实在是拿这样真心为她好的长辈没办法。
眼瞅着平日里心性狠厉阴鸷的皇帝如此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怯怯姿态,内侍总管妙芽捂嘴偷笑。
她是跟在齐慎身旁多年之人,齐慎登基之后便将她提升为内侍总管。
苏洛等在御书房,齐慎本是在御花园暖阁之中招待的瑞安大长公主,走回御书房也费了一些时间。
听得脚步声渐进,苏洛回身确认来人是齐慎,立马俯身准备进行跪拜。
却听齐慎道:“永王不必多礼,以后见朕都可不必行跪拜之礼。”
苏洛闻言也不客气,只说了句“多谢陛下隆恩”便直起身来,回禀正事。
户部上下已经经过苏洛整治,如今苏洛也颁布了不少改革措施。
她此来,是为了向齐慎求一道旨意。
“陛下,泰昌、泽宁两郡,过往十年间有不少地区受灾,朝廷也曾颁布过税赋减免的政令,可地方官员却另寻名目收取了不少税银,使得这些地区百姓生存艰难”
苏洛将这些日子的调查结果一一说来,本就是灾年,狗官贪了赈灾银两之后竟然还要巧立名目征税。
百姓们没了活路只能反了,造反之后便被武力镇压,杀得人多了,地方人口减少不少。
如今虽说朝廷已经整治了那些贪官,可这些原本丰饶富余的城池却快要变成荒城了。
本地人口已经不足以让这些城池恢复以往盛景,只能想办法从其它地方迁移些新的人口过去填补。
如此一来,朝廷必然要颁发一些促进城池恢复发展的政令。
也是鼓励流民迁移定居,将那些荒废的农田重新开垦种植。
加上那些地区曾经都受过灾,无论是干旱还是洪涝,说明这个地方仍旧存在受灾风险,都需要一定的预防举措。
这么一来,朝廷就要掏出大笔银子去鼓励恢复生产以及修建防灾的建筑设施。
不过户部亏空多年,一时之间拿不出大笔银子。
好在是前段时间清查了不少贪官污吏,罚没充公的家产有不少,倒也能解一时燃眉之急。
不过动用这么大笔银子,以及种种举措,都需要得到皇帝首肯,一般都要经过内阁商议。
“流民迁徙定居,也是一种巧妙的安置之法,也省得再起动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