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先见之明
苏家远离了西北,皇帝自也不必担心苏家在军中话语权过高,日日夜夜都难以安眠了。
一夜好眠。
第二日再醒来,苏小元君容光焕发,而平日里气势冷冽的司长大人今日偏显得柔软许多。
双颊晕着浅红,眉目中全是醉人风情。
腰肢发软让得她每一步都彷如落在云端般飘飘然。
小元君自认好心地上前搀扶,得来自家夫人一记白眼。
凤听甩甩官服袖子,嘴角抿着倔强弧度,偏道:“怎敢劳烦君侯相扶。”
苏洛背脊发凉,自知自己此时无论做什么都容易惹得夫人不喜,只不过若是就此退开,恐怕夫人更是会恼怒于她。
便仍旧牢牢扶着身旁之人,瓮声瓮气地道:“为夫人做甚都是应当,何况只是如此浅浅扶夫人一把。”
她惯爱如此,将人折腾狠了便开始卖乖。
偏生凤听最吃她这套,每每都被她哄得半点脾气没有。
懒得同她计较。
凤听作势拍开苏洛扶过来的手,实则并没有多用力。
只道:“我要去上朝了。”
“好。”小元君乖乖地笑,还道:“我会在家带好两个孩子的。”
她已然听说昨日自己不在时两个女儿哭闹不休,不想凤听记挂家中,今日打算便在家带孩子了。
凤听捏捏她纤长指尖,允诺道:“我今日早些回来。”
孩子又不是苏洛一个人的,她也应当适当调整一下自己的时间与苏洛交换配合着照顾孩子。
只不过今日朝堂上倒是不平静。
对于皇太女的人选,各方势力都各有各的想法,幽王从前不讨皇帝喜爱,所以支持者并不多。
这也就导致了当她被立为皇太女之后,朝堂上绝大多数臣子都不会满意。
她们拥护过淮王,拥护过荣王、显王,最多得,自然是拥护靖王的人。
如今幽王得势,多少等着瓜分权利的势力因此失望。
凤听作为新势力的代表人物,俨然已经成了齐国世家最大的敌人。
她所代表的是那些没有身世背景,纯靠能力与皇帝赏识便能平步青云的群体。
是绝对忠心于皇室的保皇派。
很显然,凤听不能为这些世家所用,皇帝有意将她培养成未来新君的左膀右臂。
而幽王成为皇太女则代表东宫体系之中,属于各方势力的空缺并不多。
毕竟这些人先前所支持的皇女并非是幽王齐慎。
如今再向已然身为皇太女的齐慎示好,很显然也没办法那么快挤入到东宫核心体系之中。
既然挤不进去,这些人便也不打算费劲去讨好齐慎。
说到底,如今还是个连册封仪式都未举行的皇太女,皇帝如今身体康健,在新君没能登基之前,一切都来得及。
前朝也不是没有过立储后又废黜之事发生。
于是这些臣子们便不遗余力地在朝堂之上给齐慎找麻烦。
但她们手段还算高明,不明着同齐慎对着干。
一边说着“太女殿下英明神武”,一边将最吃力不讨好的事情都推到齐慎头上让她处理。
齐慎自然推拒不得,她才刚刚得封太女,正是需要好好表现一场的时候。
既是震慑,亦是体现自身才能的时候。
凤听眼观鼻鼻观心,听着户部尚书每月一度地哭诉无钱又无粮。
“陛下。”
新任户部尚书林明礼,出身寒门,但却是西京望族晁家家主二女儿的妻子。
若非凭着晁家,也不可能在三十二的年纪便做到了户部尚书之位。
其人也确实有一定的实力,但在凤听看来,尚且历练不足。
只见林明礼苦着张脸回禀道:“去岁我朝共有十六郡受灾,或干旱或洪水,陛下爱惜百姓,特批减轻三年赋税,今年各地税收不足,户部已然拿不出银子来了”
要钱没有,要粮也没有。
自颁布立储圣旨以来,这新任户部尚书天天哭穷,还不就是为了逃避掏银子举办皇太女的册封仪式。
那些人大抵是不想让齐慎这么顺当地当上这个太女,本着能拖一日是一日的想法,就这么死皮赖脸地哭上了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