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皇帝又看向荣王和显王,这两个孩子蠢笨,小心思全摆在脸上,若是她还有时间,自然还能对这两个孩子的小打小闹不当回事。
但她已然没有时间,而有时,蠢人分不清自身几斤几两,非要灵机一动做些什么才是大大的不妙。
皇帝叹息一声,到底是狠了心肠。
内侍总管接到她眼神示意,又拿出了另一封诏书宣读。
经青天司查明,三年前阳关郡遭遇旱灾与八年前泰昌郡发生洪涝灾情之后,朝廷拨款赈灾的银子都被这两王暗中给想办法吞了。
这也就导致了无数灾民接连无辜惨死。
就连朝廷明令减少受灾地区赋税,她们也让手下人另寻了征税名头,致使许多受灾百姓在后来的丰年之中也没能缓过劲来。
生生饿死了许多人,闹出了乱子来她们又私下调兵去镇压,有时心狠了,将一府数万百姓都杀了个空。
回来就让人伪造名册,谎称这些灾民都死在了天灾之中。
如此罄竹难书之罪,若是皇帝还有些年头可活,大抵就是削了她们的爵位,再不济也就是禁足在府上,自会让她们底下之人背负这种罪名替她们去死。
但如今皇帝没什么时间了,也不想留下会让朝堂生了动乱的不稳定因素在,干脆直接赐死二人。
两王齐齐跪下,脸色苍白地大喊“母皇饶命”,又见皇帝不为所动,一时发起狠来。
显王扯着荣王站起来,面上再不是先前装出的温和有礼。
而是恶狠狠地道:“母皇你活不成了竟也这般狠心,非得逼孩儿去死么?”
皇帝蹙眉,有点没想明白是什么让显王竟然胆敢如此同她说话。
但很快她就明白了。
寝殿外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显王咧着嘴笑得癫狂。
“本来还想缓一缓再动手,但既然母皇如此逼迫儿臣,那儿臣只能请母皇与诸位皇姐妹一起去死一死了。”
荣王被她扯在手中,表情有些慌张,扭头看了一眼外面,同身边的显王说道:“这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今日殿内太多人,若是都死了,她们对外难以交代。
自古以来,名不正言不顺的皇位可无法坐得长久。
显王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不可置信地道:“不冒险难道要坐着等死?”
她这位姐姐实在是蠢得要命,平日里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猖狂样,到了这时候居然还在犹豫。
却见荣王犹豫片刻,又开口问道:“可皇位只有一个”
显王:“”
这种时刻你能想到的事情只有这个?
仿佛胜券在握似的,只想着就一个胜利果实该怎么分,但眼下也不是该浪费时间和她纠缠这事的时候。
于是显王果断说:“皇位自然是皇姐的。”
荣王这才露出满意神色,抖了抖肩膀,忽然便有些嘚瑟起来。
听着愈加靠近的脚步声,她看着殿内一众仍旧表情平静不见惶恐的人,难免有了些不爽的心思。
“母皇,你英明一世,怎会到最后如此糊涂,竟选一个声名狼藉又无母家相助的皇女作为东宫人选。”
说着,她表情不屑地看着齐慎,从前她就没正眼看待过齐慎。
一众姐妹之中,若说谁是最有机会入主东宫的她自认为也就靖王能够压自己一头。
但若说谁是最没可能成为太女人选的,毫无疑问,必定是幽王齐慎。
所有人都知道,所谓最先封王的殊荣,无非就是早早剥夺了夺嫡资格。
可她也真得没想到,最后竟然真是这一众姐妹都没在意的人走到了今时今日这个地位。
荣王走上前,抬起手指戳在齐慎肩头,质问道:“你凭什么?”
看着皇帝面色愈加灰败,恐怕还不用她的人动手,皇帝下一瞬大概就能断了气。
荣王想了想,笑嘻嘻地道:“母皇,您放心去吧,儿臣会将齐国治理得很好。”
她大言不惭地道:“必定会比您治理得更加好。”
待她说完,皇帝只是表情嫌弃地看了她一眼,仿佛在看什么脏东西一般。
皇帝在想,为什么当初她就没觉得这玩意儿更不像是自己的种呢?
两相对比之下,皇帝对于齐慎愈加满意。
她咳嗽两下,临死之前看一眼被自己亏待多年的女儿,即便在这样的场景之下也仍旧泰然处之,想必齐慎心中早有应对之策。
在皇帝闭上双眼之前,她最后看向一直未曾开口的凤听。
“凤卿,新帝,便交给你了。”
皇帝没有对左右两相说什么,也没有对一旁的那些内阁大臣交代什么。
独独嘱咐了凤听这么一句,不可谓不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