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论时局
其实让一个臣子来回答她对皇女们的看法,多少有些僭越了。
幽王离开了。
仿佛来这一趟只是单纯为了交代一下自己的身世来历。
但凤听和苏洛心中都很清楚,大约是得知皇帝有意立储之事,着急了。
她很清楚自己如今的赢面并不大,所以如果能得到凤听与苏洛两妻妻的支持,至少能增加一些在夺嫡之争中的筹码。
这是在用自身最大的秘密来交换凤听与苏洛妻妻俩甘愿为她入局。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要先确认陛下究竟是不是真得打算立储。”
苏洛蹙眉思考,心想皇帝也不是没可能只是放些虚虚实实的消息出来,让这些皇女们一个个都紧张起来,有意考验众皇女一番。
但也有可能确实真心存了想要立储之意,如今放出消息,正是时候好好观察一番各个皇女能力如何。
有过前世经验的凤听对于幽王能力方面的问题并没有多大担心,反倒是幽王的身世来历才是她夺嫡之路上最大的阻碍。
但这事总不能摆到明面上去说,甚至都不知道该借由谁的口来把这事挑破,至少让皇帝能够确认幽王确实乃是自己的血脉。
否则在夺嫡之争上,幽王还真是毫无胜算。
“这事儿倒也不难。”
凤听轻抚自己大小与日俱增的孕肚,脸上表情温软至极,“先过个好年吧。”
预产期还有将近四个月,月份大了,凤听并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折腾太多,只想安安稳稳等着孩子出世。
这一世对她而言,有了诸多不同,有了爱人,有了孩子,有了一展才学抱负的机会。
她不知道二十五岁生辰之日是否还会重演前八世的悲剧,但无论如何,她都要尽力过好这一生。
如果可能的话,希望这一世能够一家人安稳到白头。
因为即使再重来一世,她不确定是否还能再次与苏洛相遇。
苏洛见她如此,便知她心里已有成算,也不多言,反正就算天塌下来自己也会先挡在妻女身前。
依照凤听的智计才学,动脑子的事情还真用不着自己来烦恼。
于是她也抚上自家夫人隆起的孕肚,俯下身在那孕肚上隔着衣衫落下轻柔一吻。
“好~咱们好好过个年。”
今年与母亲团聚,妻子又有了身孕,一大家子合该过个齐齐整整的团圆年。
更何况年关将近,皇帝纵使再着急立储,也不是一日两日便能定下的事情。
莫说如今是否已然确认了储君人选,就算皇帝心中真定下了想将哪位皇女立为储君,光是礼部筹备册封皇太女的仪式就得筹备个一年半载。
这还是以最快的速度来计算,往上数几代,曾经也不是没有过皇太女册封仪式准备了五年之久,好在中间没出什么波折,最后还是顺利完成了皇太女册封仪式。
可以说,在正式完成册封仪式之前,一切都还有转圜余地。
幽王显然是关心则乱了,事关自身前程,一时有些慌张激动,也能理解。
但凤听怀疑这位皇女之所以如此在意自己是否能够正位东宫,或许与那位沉氏遗孤有关系。
不过都是旁人的事,她如今懒得去费神费力地去思考太多,专注过好自身当下的日子就是了。
*
皇帝意欲立储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而皇帝本人态度则是令人难以琢磨。
既没有正式表态坐实这事儿,也没有予以否认,很难不让人想入非非。
近几日朝会上,一众皇女表现得都十分积极,无论大事小事都抢着揽过来表现。
青天司倒是较之前要轻松许多,忙归忙,倒不至于忙得人喘不过气来,之前众多案子都渐渐理出了头绪来。
岭南王将亲生女儿认回,但对于前朝遗孤的态度也很暧昧,亲自向陛下求情保下她的性命。
但毕竟那人身份敏感,皇帝面上应下了岭南王的请求,可心底里那么揣测岭南王这么一出究竟是因为多年相处之下产生了斩不断的亲情羁绊,还是说
为这事,皇帝连夜召了凤听入宫,想听听她的主意。
不过在看到凤听如今大着肚子,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如今信重的臣子还是位孕妇。
不免主动开口关心了几句。
君臣寒暄了几句后这才正式步入正题,皇帝愁容不展,岭南一脉的忠诚对于皇朝上下太过重要,由不得皇帝掉以轻心。
皇帝招手让宫人为凤听赐座,宫人们还贴心地放上了软垫,御书房内用着最上等的宫廷御用银骨炭,明明是冬日,却温暖如春。
凤听也不客套,谢了恩便大大方方坐下,毕竟自己怀有身孕,苦了自己也舍不得苦了腹中的孩子。
待她坐稳后,皇帝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凤卿对岭南王此举,如何看?”
凤听闻言不过思索片刻,其实她怎么看不重要,重要的是皇帝怎么看,皇帝对她发问,其实不过是揣着答案问问题。
“臣以为,岭南王此举实在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