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还是点点头,由着凤听去了,毕竟她是来保护凤听的,凤听喜欢怎么叫她都可以,不过一个称呼罢了。
凤听还真发挥了点状元文采,想了一会儿,便道:“如今正是盛夏,便唤你盛夏,可好?”
元三,哦不,现在是盛夏了,只愣了一瞬,便很快点头认了。
“好。”
她话不多,等凤听进了马车后默默收起小木凳赶起车来,心里回味了一下这个名字,觉得状元文采也不怎样。
一个活在阴暗和杀戮之中的暗卫,怎么能用这样热烈的名字呢?
马车一路行驶到青天司门前,明里暗里不少目光看着,马车看着低调,不是凤听平日里常搭乘的那辆,所以这么大咧咧停在青天司门口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还有人暗中嘀咕道:“谁啊?这么大架子,车娘都得戴个面具。”
青天司衙署向来冷清,除了青天司的官吏和仆役,基本没有什么人往来,毕竟正常人可不想轻易和青天司沾上关系。
守门的守卫彼此对视一眼,有一人走到马车前正要驱赶,却见凤听掀开马车帘子下了车,赶忙恭敬行礼。
“司长大人。”
凤听“嗯”了一声,正准备转头吩咐人引着盛夏将马车牵到衙署内停放却见盛夏十分利索地自己跳上马车赶着车就走了。
转身就只看见马车半个车身影子的凤听:“”
果然不愧是齐国第一暗卫龙骧卫练出来的兵。
楚鸾早早便在衙署等候,昨夜从苏家离开之后她一整夜都没睡着,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这事往小了说都得算得上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更何况一个不好就是动摇国之根本。
岭南魏家向来霸道,若是原先的小世女被杀害灭口,后续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今年才刚刚做了母亲,女儿尚在襁褓之中,一家老少就指着她那点俸禄过日子,现下扯上这么大的事,楚鸾生怕自己连累了妻儿,又不敢将心事说出,只能憋在心中。
急得嘴上都燎火炮,早上起床时妻子还问她是不是在为公务烦恼,楚鸾只打个马虎眼说是担心青天司前途如何。
她妻子也知晓凤听这个青天司司长被迫称病在家,知晓楚鸾有多不易,叹口气,替她整理衣衫。
抚平她官袍衣襟的一处褶皱,这才道:“若是觉得实在辛苦,不若申请调去别处,俸禄少一些也不打紧的”
楚鸾年纪算不上大,原先被调入青天司,也是抱着能够趁此机会向上爬的心思,这才如此卖力查案。
这下倒好,卖力卖得过了头,还要担心身家性命。
等听闻凤听来了衙署,迫不及待就迎了出来,喊了声“司长大人”便欲言又止地杵在那儿。
凤听和她打个招呼,笑着问道:“怎么?楚副司月余没见本官竟激动成这般吗?”
楚鸾自知自己失态,也勉强扯了个笑脸和凤听寒暄。
“可不是嘛~大人不在,咱们姐妹们群龙无首的,心里难免慌张。”
其她人听见了也只当她俩在闲聊,没太当回事。
能被皇帝选入青天司的大多都是从仕多年一直被打压不得出头的,人人心里都积攒着一股气,个个都十分卖力查案。
先前凤听称病告假,让不少人都感到心凉,唇亡齿寒,连一司长官都可能随时成为陛下平衡各方势力的牺牲品,那她们这些小官小吏又能有什么好下场呢?
如今凤听回来了,青天司上下就像找到了主心骨,找回了最初对于查案的热情和干劲。
一个个凑到凤听跟前等候吩咐,凤听早在来之前便理清了近段时间内青天司所翻查的旧案,将其中案情清晰以及证据齐全的一件件派发下来择日审理宣判。
而那些难以追查清楚的旧案,便一同商量个解决办法来。
她一回来,整个青天司就像是注入了活力,急速运转起来。
苏琪这段时间闲得快要头上长草,今日兴冲冲带着人手去逮捕相关案犯,闹得满城风雨不得消停。
这也让所有人看到了青天司那位年轻的司长大人是多么有魄力,才不过回归青天司半日,照旧该查案查案、该抓人抓人。
半点没被先前皇帝的冷遇给吓退,也宣告着凤听绝不打算向世家低头。
*
京城凤家,往日算得上冷清的门子收到了一波波拜帖,细算出来,这一支与凤听母亲那一支也算是亲戚关系。
苏家那边进不去,多少人想上门求情都吃了闭门羹,有人病急乱投医之下打听到了青天司司长大人与这凤家大约还有点什么关系,便求到了凤家这里。
而京城凤家家主名唤凤舒鹤,与凤听母亲凤舒怀是堂姐妹。
凤家在这京城里算是居于最末尾的那一流,仗着已逝的先老太君当年在先帝面前露过脸,勉强还算有几分底蕴在。
不过凤家那几个入仕的孩子,仕途都不算顺利,都是在闲散衙门里有个能保持体面度日的小官,比不得凤听。
于是当凤舒鹤收到这些拜帖之时,总觉得自己被人打了好大一个耳光。
虽说都是亲戚,自家这些养在京城长大的孩子,就连她自己也不大看得起远在富水县的那一脉,谁也不想和没钱没权的穷苦亲戚有关系。
这谁能想到那一脉还能有这番际遇,养出一个状元来,而这位状元还颇得圣心,大权在握,只要凤听不犯糊涂,可以说日后绝对是一个权臣。
可这凤听就是犯糊涂啊,不管得罪得起还是得罪不起的世家门阀都得罪了一个遍。
一些人递帖子来是为求情,可在凤舒鹤眼里看来就和威胁无异。
别人拿捏不住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凤听,还怕拿捏不住一个小小凤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