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变了调,“归云山庄啊!那可是连州府巡抚见了都得恭恭敬敬递拜帖的地方!”
“回头细说,现在讲不完。”
她把手里提着的食盒往前一送,青竹编的盒身还带着些微温热,盒盖边沿嵌着一圈浅褐色桐油漆,隐隐透出松木清香。
“自己做的酥糖、枣泥卷,刚出炉不久,甜而不腻,软糯适口,你尝尝。要是合口味,铺子开张那天,可得拎着银子来撑场面——多带几个铜钱也行,图个吉利!”
“啊?哦……谢谢啊。”
刘映傻乎乎地伸出手,指尖还沾着一点墨渍,接过食盒时差点打滑,忙用另一只手托住底,又低头瞧了两眼,语气里满是迟疑和茫然。
“你……真亲手做的?没让灶上的阿婆帮手?”
忽然现案几上光秃秃啥也没有,连杯粗瓷茶盏都不见踪影,火气“腾”地就冒上来,额角青筋隐约一跳,他“啪”地一拍案几,震得砚台里的墨汁都晃了晃。
“人呢?都睡迷糊了?贵客进门,连口热茶都不端?灶房烧水的、扫地的小厮、在门口打盹的护院——都死哪儿去了?!”
“真不用忙活,我就瞅一眼,看你活蹦乱跳的,气色也好,说话也中气十足,就放心啦。”
王琳琅侧身往门口挪了半步,裙摆拂过门槛缝隙里钻出的一小丛嫩绿蒲公英,声音轻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
“铺子那边还堆着活儿,新进的桑皮纸还没裁齐,谢师傅的雕版印样要今日定稿,我得赶紧回去,再晚一刻,小师妹该踮脚扒着门框张望了。”
“琳琅,你今天来……
该不会是为长兴侯府那档子事吧?”
刘映眉心一拧,眉头拧成一个浅浅的“川”字,右手下意识捏成了拳头,指节泛白,袖口处蹭着一道未干的朱砂印,像是刚才批公文时不小心抹上的。
“我要真为他们来,早八百年前就登门了,还等得到现在?”
王琳琅笑意未减,眼尾微弯,像春水漾开一圈涟漪,她轻轻在他肩膀上拍了两下,力道不重,却稳稳落定。
“是小师妹听外头风言风语太多,今早还蹲在后巷口,拦住三个买豆腐的婆子追问你近况。
我怕你被人嚼舌根嚼坏了心情,才跑这一趟——可不是来给你添堵的。”
她顿了顿,目光澄澈而坦荡。
“犯不着跟谢云宸较这个真。他若真有本事,便该去朝堂立功、赴边关守土,而不是把工夫全耗在掐人脖颈、扣人名节上。”
“谁、谁跟他较真了!是他先不讲理,欺负人还欺负得明目张胆!”
刘映声音陡然拔高,又硬生生压下去,耳根泛起一层薄红,手指无意识抠着案几边缘早已磨得光滑的木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语气忽而低了下去,闷闷的,像含了一颗没化开的陈皮糖。
“……我就是不服气。”
刘映是家里唯一的男孩,打小就眼馋别人家有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的热闹劲儿。
每逢年节,隔壁王员外家八个孩子满院子追着红灯笼跑,笑声撞得屋檐下的冰棱直晃。
对门赵秀才家三兄妹围炉煮茶,吟诗唱曲,琴声隔着粉墙都能飘进他窗子。
就连街尾卖炊饼的老周,膝下四个小子抢一块糖糕都能闹出半条街的动静——而他,独坐书房,唯有砚池倒映一轮孤月,笔架上三支狼毫,静得连墨香都显得冷清。
他对王琳琅,就跟沈多宝一样,打心眼里当亲姐敬着,说话时语气诚恳,眼神清澈,连脊背都不自觉地挺得笔直。
“咳,那天我火气上来,话确实说得太冲了,一点没过脑子,现在想想,真是后悔得想抽自己两巴掌。”
“你吼啥啦?”
郑婷婷立马竖起耳朵,身体往前一倾,瓜子壳都忘了吐,眼睛睁得圆溜溜的,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青瓷小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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