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巧凤一边招呼,一边偷偷抹了把眼角。
宴席后半场,男人们划起了拳,女人们凑一堆说私房话。
王琳琅见盘子基本都上齐了,便起身走到院门口透口气。
冷不丁地,眼前一暗。
一碗温乎乎的甜汤,稳稳递到了她下巴底下。
她仰起脸,撞进阿霁带笑的眼睛里。
“哎哟,阿霁?你咋溜达到这儿来了?饭还没吃饱吧?”
“你烧的菜太勾人,我刚吃撑了,跑来吹吹风,顺带遛遛胃。”
阿霁搬来个小凳子,一屁股坐到王琳琅旁边。
“哦对,你胳膊上那道口子,结痂啦?”
“早没事了。”
阿霁应完,顿了顿,又低声道。
“我可能……得出门一阵子。”
“出门?”
王琳琅手里的汤勺刚碰到碗沿。
一听这话立马停住,手腕悬在半空,汤都不喝了。
“上哪儿去?”
“师父说了,我眼皮子浅、路子窄,该出去转转,开开眼。短则年底回来,长也不过拖到元宵后,你要缺啥,找师父,或者喊段池帮忙都行,我都打过招呼了。”
王琳琅听着听着,眉头微微皱起来。
“阿霁,你这语跟倒豆子似的,怎么听着像赶着办后事?”
阿霁一愣,下意识挠了下耳根。
“真有那么像?”
“可不嘛!我听声儿就能听出来。”
王琳琅点点头,语气软了点。
“说实在的,咱俩也算不上多熟,按理我不该瞎操心。可你今儿怪怪的,像是心里揣着石头……不过我相信你,能自己把事儿兜住。”
“抱歉。”
阿霁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裤缝。
“你道哪门子歉啊?男娃就该往外闯,见见山河、认认人情,再正常不过!”
王琳琅说完,咕噜噜把剩下半碗甜汤喝干净,伸手从脖子上解下爹送的长命锁。
“喏,没时间给你挑礼,就这个,借你带着,保个平安。”
“这是你的贴身物件,我不能拿。”
阿霁摆手。
“那就给我囫囵个儿带回来!等你回来那天,亲手还我,就算我押你一程。”
她不由分说攥住阿霁的手腕,把长命锁往他颈子上一套,还啪啪拍了三下。
“成了!好运气全塞你身上了,保准遇啥事都顺风顺水。”
阿霁低头一看,长命锁背面刻着三个小字。
王琳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