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梨望着她,眼里亮晶晶的。
“姐姐真是心软。安兰害过那么多人,您还肯饶她一命,甚至替她盼个好归宿。”
朝歌没应声。
她仍盯着窗外的雨,眼神一点点沉下去,像被水浸透的墨。
要是真揪出背后动安王府的人。
是皇上亲自下的手……
皇上会给安王府上下,留一条活路吗?
她忽然转身,朝云梨道:“走,去王爷住过的屋子。”
王爷屋子在最西北角。
独门独院,清静得很。
朝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咔哒一声开了锁。
屋内干干净净,连点灰都见不到。
可朝歌一眼,就盯住了书架角落。
她走过去,抽出一本蓝皮册子。
这本书,本该夹在第三层中间位置。
她又扫向案头,一支狼毫笔,笔尖原本朝着左边,稳稳停在砚池边缘,现在却歪向了右边。
朝歌心里咯噔一下。
云梨凑上来,小声问。
“姐姐,咋啦?”
朝歌指着架子,声音很轻。
“我动过的东西,被人挪了。”
云梨一怔。
朝歌翻开书页。
“这本,我上回来,放的是这儿。我特意把这支笔调成朝左,好认位置。”
她抬眼看向云梨,嗓音平平的。
“有人进来了。”
云梨呼吸一紧。
“难道是世子?他偶尔也会过来坐坐……”
朝歌摇头。
“苏怀逸最近被朝廷的事缠得脱不开身,压根儿没空往这儿跑。就算他真来了,也不会去碰这些零碎玩意儿,这地方他闭着眼都能摸到茶壶在哪儿,用不着翻箱倒柜。”
云梨脸一下子白了。
“姐姐……你是说,有人偷偷溜进安王府,专门在找东西?”
朝歌点点头。
“找的,是安王活着时留下的旧物。”
她抬眼扫了一圈屋子。
安王当年留下多少好东西啊。
治水的草图、改良犁耙的手绘……
那人盯上的,是这些?
还是……别的更扎手的?
朝歌闭上眼,慢慢呼出一口气。
她又看见皇上盯着她看那一眼。
这东西,绝不是普通物件。
要是能拿到它,说不定就能搞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