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来找我,是因为我在幼儿园监控死角那儿……被他们推!”
“他们三个人,都比我高,都穿着蓝条纹园服,其中一个戴红帽子的先堵住我,另外两个就从后面冲上来,把我拽到滑梯后面的砖墙边……那里摄像头照不到。”
“他们还掐我脖子!还说要揍我!妈妈跑进来时,他们正按着我往墙上撞……”
她忽然停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眼睛睁得很大。
“妈妈推开门就喊我的名字,他们没松手,反而把我往墙上按得更紧。我听见‘咚’的一声,额头撞到了砖缝。妈妈冲过来的时候,那个戴红帽子的还抬脚想踢我小腿,妈妈一把攥住他脚踝,把他掀翻在地。”
“妈妈是护我才动手的!妈妈厉害,把我抱走了!妈妈没做错!”
她吸了一口气,肩膀略微绷紧,下巴抬高了一点。
“妈妈抱着我往外走,一步都没停。她把外套裹在我身上,一直挡着我后脑勺。我看见她手背青筋都绷起来了,可她胳膊一直稳稳托着我,没让我掉下来一回。”
她说得磕磕绊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整个大厅,安静得能听见挂钟秒针“咔嗒”跳动。
这一路,谢砚清想得太多。
电话响的瞬间,脑子里就炸开了锅。
是谢慎昀那场宴会上,她当众掀桌了?
还是闹得太难看,被人投诉扰乱治安了?
失望、疼、闷得慌……
翻来覆去绞着心口,差点把他整个人扯散架。
最坏的画面,他甚至都想好了。
他开始自己跟自己较劲,越想越慌。
最后,他咬了咬牙,下定决心。
他坐直身体,对司机说:“掉头,去金海湾会所调监控。”
进警局见她之前,他先打开了韩秘书转来的那段金海湾会所的录像。
“长东西了?”
祁安娜心里咯噔一下。
“是不是……要命的那种病?”
她腿都软,差点跪下去。
谢砚清立刻把她拽进怀里。
“别慌,现在啥都说不准!活检刚送出去,结果没出来前,谁也不敢下定论。你放心,不管摊上啥事儿,我都在。”
那几天,祁安娜睡不好、吃不下。
手机一响就手抖,铃声刚起。
她整个人就绷直,手指抖着去摸,又不敢点开。
谢砚清直接把日程全推了,吃饭盯着她吃,一口一口数着。
走路挽着她胳膊;连她呆都要凑过去看两眼,伸手碰碰她脸颊,确认她还在呼吸。
等报告那天,两人一块儿去医院。
挂号、候诊、叫号,全程安静。
护士把单子递过来那一秒,他俩不约而同吸了口气,又齐齐松开。
“哎呀!真不是恶性的!砚清你看!良性!我没事啦!”
祁安娜一把抓住谢砚清的手腕,边跳边抹眼泪。
谢砚清手抖得拿不稳纸,抱她抱得特别紧,下巴抵着她顶。
“大夫,这玩意儿……用不用动刀子?”
医生翻了翻报告,逐行看过,抬头看了眼两人,摇头。
“先养着,定期回来看看。它不长大,就当它不存在;要是哪天变大了,再切也不迟。”
“啊?真的不用现在做手术?”
祁安娜仰起脸。
“放心,小姑娘,管住嘴、迈开腿、按时来查,稳稳的。”
医生笑着拍拍她肩膀。
她一下子瘫在谢砚清肩上,眼泪哗哗往下掉。
谢砚清低头亲了亲她额头,指尖蹭掉她脸上一串泪珠。
回家路上,他念叨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