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芳没有立刻回答。她低下头,盯着自己交叉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白。沉默持续了很长时间,长到王淑梅以为女儿不打算说了。
"妈。"王芳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东西,"我想……让您帮帮刘青。"
王淑梅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她看着女儿,眉头微微皱着,脑子里在处理这句话的含义。"
帮"这个字太模糊了,可以有很多种解读。
但是结合前面的铺垫,结合女儿脸上那种又羞又急又纠结的表情——
王淑梅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王芳!"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不是喊,但比平时说话的音量大了不止一倍,"你说什么?"
王芳被母亲的反应吓了一跳,身体往后缩了一下,但很快又稳住了。她抬起头,迎着母亲的目光,眼睛里有泪光在打转,但没有落下来。
"妈,我知道这个要求很过分——"
"过分?"王淑梅站了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王芳,你是不是怀孕怀糊涂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是你老公!我是你妈!你让你妈去跟你老公……你……"
她说不下去了。不是因为愤怒让她失去了语言能力,而是因为那个词她说不出口。那个词太脏了,太荒唐了,荒唐到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妈,您坐下,您听我说——"
"我不听!"王淑梅的声音在抖,"王芳,我当你是开玩笑。你要是开玩笑,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你要不是开玩笑……"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你要不是开玩笑,那我今天就收拾东西回镇江。"
"妈!"王芳急了,挣扎着从沙上站起来,肚子的重量让她的动作有些笨拙,"您别走,您听我把话说完——"
"没什么好说的。"王淑梅别过脸去,不看女儿。她的下巴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
王芳站在那里,看着母亲的侧脸,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委屈的泪,是一种复杂到她自己都分辨不清的情绪。
她知道母亲会是这个反应,她早就知道。
可她还是说了,因为她想不出别的办法。
"妈,对不起。"王芳的声音哽咽了,"是我不对,我不该说这种话。您别生气,也别走。我就是……我就是太害怕了。"
王淑梅听到女儿的哭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她转过头,看见王芳站在那里,一只手撑着沙扶手,一只手捂着肚子,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鼻头红红的,嘴唇在抖。
她到底还是心软了。
"坐下。"王淑梅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僵硬,"大着肚子站着干什么,坐下。"
王芳慢慢坐回沙上,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王淑梅也重新坐下了,但坐得很直,背脊挺得笔直,像是在用这种姿态维持某种尊严和距离。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妈,我不提了。"王芳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当我没说过。"
王淑梅没有接话。她坐在那里,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杯已经凉了的红枣水上,脑子里却乱成了一锅粥。
女儿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搅动着湖底的淤泥。
她努力让自己不去想那些画面,但越是努力,那些画面就越清晰。
她想起刘青每天早上在客厅做俯卧撑时,T恤下面鼓起的肌肉轮廓。
想起他从浴室出来时,头湿漉漉的,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滑——
王淑梅猛地站起来。
"我去做午饭。"她的声音有些生硬,转身就往厨房走。
王芳看着母亲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没有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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