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卫君还不罢休,笑嘻嘻补一句。
“瞧见没?你嫂子多机灵!把你脾气摸得门儿清。”
“……”
这时慕锦云结完账回来了。
沈小姑立马扯开话头,死活不想让晚辈听见自家这些鸡毛蒜皮的老黄历。
慕锦云果然啥也没觉察,热热闹闹聊了几句。
等韦卫娟收拾好行李,她二话不说,直接送去火车站。
火车三点出,不早不晚。
沈小姑踩上车厢那会儿,心里头那股子舍不得,才猛地翻上来。
慕锦云不放心。
三个人头回坐卧铺,她干脆一路陪着进站、上车、安顿好,才下车。
临下车前,她又把韦卫娟的车票塞进她手心。
沈小姑扒着车窗,一直盯着她走远,一步都不带挪眼的。
送人千里,终归得放手。
就像她当初对沈路成说的。
再亲的人,也有各自要走的道。
车轮一动,慕锦云的身影就一点点缩成小黑点。
沈小姑直等到人影彻底看不见,才慢慢收回目光。
“大娘……您哭了?”
韦卫娟这一天几乎没怎么说话,此刻一见沈小姑抹眼角,心口一下就揪紧了。
转念一想,慕锦云才跟她大娘处了一个多月,感情倒比自己这个亲侄女还深,心里那点小委屈,不争气地往上拱。
可转头又想通了。
二十来年的相处,咋还不如一个月?
归根到底,是自己不够好,才留不住人心啊。
她默默掏出一方洗得白的手帕,轻轻给沈小姑擦泪。
沈小姑稳了稳情绪,立马想起韦卫娟往后咋办。
“回了老家,你有打算没?”
“找妇联,找公社干部。这种买卖婚事,国家管!脸皮厚点,求个活干,工资少点不怕,能吃饭、有地方睡就行。”
她低头拍了拍旧布包袱。
“大娘,我还想读书。明年,我就去考赤脚医生证。”
沈小姑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还真敢这么干,当场就笑开了。
“行啊,行啊,好闺女!”
哐当哐当,火车往北边蹽去了。
慕锦云一脚踏出火车站,拔腿就往码头跑。
她猛地扭头,瞅见一张男人的脸,眉头下意识一拧。
“哎?你……”
“上回街上逮小偷,咱不是碰过面嘛?咋,这就给忘了?”
那人嘴角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