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像一个被定格的人偶,笑容、动作、言语,全都是过去的倒影,皮娜的影子,刻在她的骨血里,融在她的灵魂里,无论她走到哪里,无论她做什么,都摆脱不了。
她明明活着,却像陪着皮娜一起死在了那天;她明明有着最强的战力,却被一份执念困在小小的废墟里,寸步难行;她明明有着天使般的面容,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悲凉与疯魔,被过去的枷锁牢牢束缚,永远看不到眼前的路,永远看不到未来的光。
这片废土很大,大到望不到边际,可桃乐丝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她和幻影皮娜两个人,小到只能容下那段早已逝去的时光。
她就这样,在虚空的陪伴里,在无尽的执念里,一日又一日地沉沦,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皮娜的幻影从未离开,她也从未打算让幻影离开,这份阴魂不散的执念,成了她活下去的唯一理由,也成了她永远无法挣脱的、最深的牢笼。
地表的黄昏总是来得仓促又苍凉,灰黄色的风沙卷着残阳的碎光,铺满整片断壁残垣的废墟。
桃乐丝刚结束那场长达半日的虚空逛街,怀里攥着那只锈迹斑斑的粉色兔子夹,脚步虚浮地走在返程的断桥上,还在对着身侧的空气轻声絮语,眉眼间依旧是对着皮娜才有的温柔,全然没留意到废墟深处,密密麻麻的莱彻正被她的气息吸引,朝着这边缓缓围拢过来。
对她而言,周遭的危险从来都不值一提。
别说这群普通的莱彻,就算是更强大的变异体袭来,她也从不会刻意躲避,甚至隐隐盼着伤痛降临——仿佛只有身体上的剧痛,才能稍微缓解心底啃噬骨髓的愧疚,才能让她觉得,自己是在为没能护住皮娜赎罪。
她早已失去了求生的本能,战斗对她来说不是自保,不是守护,只是一场自我折磨的游戏,一场对着幻影上演的独角戏。
率先扑过来的是一只利爪莱彻,漆黑的身躯布满狰狞的凸起,锋利的爪尖泛着冷光,带着破风的声响直扑桃乐丝的后背。
若是从前的女神部队队长,她会瞬间转身,干脆利落一击制敌,可此刻的桃乐丝,甚至没有回头的意思,依旧保持着被幻影挽着胳膊的姿势,唇角挂着淡笑,直到利爪擦着她的肩甲划过,带起一串火星,她才慢悠悠地转头,眼底没有丝毫战意,只有一片麻木的空洞。
下一秒,越来越多的莱彻从废墟缝隙、断楼底层、锈蚀管道里涌出,黑压压的一片,将她团团围在中间,嘶吼声震得残破的桥面微微颤动。
桃乐丝终于松开了怀里的夹,将其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的衣兜,那是她留给皮娜的唯一念想,哪怕陷入混战,也绝不允许有丝毫损毁。
随后,她抬手召唤出专属的纯白战斗装甲,流光顺着她的脖颈、肩线缓缓蔓延,瞬间覆盖全身,一场毫无意义的自残式战斗,就此拉开序幕。
这套装甲是为战斗量身打造的款式,设计极尽贴身紧致,没有半分冗余的装饰,完美贴合着她的身体曲线,将每一处轮廓都勾勒得清晰分明。
装甲主体为哑光纯白,肩颈处延伸出半展开的翼状机械部件,平日里收拢时衬得肩线利落又柔和,战斗时微微张开,带着圣洁的凌厉感;胸口位置的装甲做了流线型包裹,轻薄的防护层恰好贴合饱满的胸线,不会过于紧绷束缚动作,却将身形衬得格外惹眼,腰腹处骤然收窄,勾勒出纤细柔韧的腰肢,与上半身的丰盈形成极具冲击力的反差,下摆顺着髋线自然延展,护住大腿根部,机械关节处的缝隙露出细腻的肌肤,在残阳下泛着浅淡的光泽。
整套装甲兼具力量感与柔美感,明明是冰冷的机械造物,穿在她身上却偏偏有种矛盾的魅惑,圣洁的外表下藏着难言的艳色,哪怕身处血腥的战场,也难掩自身的出众身形。
她的粉色长被战斗气流扬起,凌乱地贴在脸颊与颈侧,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纯白的装甲上,晕开小小的湿痕,更添了几分破碎的美感。
而就在距离断桥不足百米的残楼顶端,一道陌生的身影静静伫立,将这场诡异的战斗尽收眼底。
他是个跨界漂泊的旅行者,没有既定的目的地,没有牵挂的故人,只是循着时空的缝隙行走于各个世界,见惯了不同位面的荒芜与繁华,也见惯了悲欢与执念。
前一刻还在时空乱流中穿行,下一秒便踏入了这片满是黄沙与铁锈味的废土,还没来得及摸清这个世界的规则,就被远处激烈的打斗声与嘶吼声吸引,循着声音赶来,恰好撞见了被莱彻围困的桃乐丝。
旅行者的目光最先落在她的战斗姿态上,可转瞬,便不自觉地被她的身形与装甲设计短暂吸引。
他跨越星海,已经占有、征服了太多女性。
桃乐丝的装甲实在太过贴身,将她的身材曲线衬得格外鲜明,丰盈的上围随着战斗动作微微起伏,纤细腰肢在转身时划出柔和的弧度,纯白装甲与粉色丝相映,视觉冲击力极强。
他只是下意识地侧目怔忪了一瞬,眼神很快恢复清明,没有半分僭越,随即立刻察觉到这场战斗的诡异之处,眉头微微蹙起,心底生出几分不解与讶异。
这根本不是一场正常的战斗。
眼前的粉少女拥有压倒性的实力,从她出手的力道与招式就能看出,她想要击溃这群莱彻,不过是举手之劳,两三招便能彻底清场,可她偏偏没有这么做。
她的攻击方式异常疯狂,甚至称得上是自虐,明明可以轻巧闪避莱彻的攻击,却偏偏硬生生扛下,任由锋利的利爪划过手臂装甲的缝隙,任由尖锐的獠牙擦过腰侧,渗出淡状血液,她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眼神始终飘向身侧的虚空,手中的武器胡乱挥砍,口中还不停地喃喃呼唤着一个名字。
“皮娜……皮娜小心……”
“别过来,我能护住你,就像以前一样……”
她的声音很轻,混杂在莱彻的嘶吼声里,却格外清晰,带着近乎哀求的温柔,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慌乱。
她的目光从未落在眼前的敌人身上,始终黏在自己身侧空无一人的位置,仿佛那里真的站着一个她拼尽全力要守护的人,每一次挥拳,每一次开火,都不是为了击杀莱彻,而是为了驱赶靠近“皮娜”的危险,哪怕自己伤痕累累,也在所不惜。
她甚至故意露出破绽,让一只莱彻的利爪狠狠划过大臂,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裂开,淡金色的血液顺着手臂滴落,砸在锈蚀的桥面上,晕开点点痕迹。
桃乐丝却笑了,唇角扬起那副标志性的天使笑容,眼底却满是偏执的疯狂,对着虚空轻声道“你看,我没事,皮娜别害怕,我不会让你受伤的……”
她在自我伤害,用肉体的疼痛换取内心的片刻安宁,用这场毫无意义的苦战,维系着身边幻影的存在。
在她的世界里,眼前这群张牙舞爪的莱彻从来都不是核心,她守护的也不是自己的性命,只是那个早已消散的幻影,那个她不肯放手的皮娜。
旅行者站在高处,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心底的讶异渐渐转为悲悯。
他看得明白,这个少女不是疯癫,而是被极致的执念困住了,她活在自己编织的幻境里,看不见现实,看不见危险,只看得见心里放不下的人,宁愿伤痕累累,也不愿打破这份虚假的陪伴。
他见过太多被执念束缚的灵魂,却很少见到如此决绝、如此自我折磨的,明明拥有强大的力量,却把力量用在了自我消耗上,明明该是耀眼的战士,却把自己活成了困在过去的囚徒。
眼看着一只体型硕大的莱彻绕到桃乐丝身后,举起布满尖刺的巨爪,朝着她毫无防备的后背狠狠砸下,而桃乐丝依旧沉浸在幻影里,全然没有察觉身后的致命危险,旅行者不再犹豫,身形一动,瞬间从残楼顶端跃下,借着断壁的缓冲,几个起落便冲到了断桥之上,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他没有动用任何跨界的特殊力量,只凭着一路旅行练就的近身格斗技巧,抬手便精准扣住了莱彻的巨爪,手腕微微力,硬生生将这致命一击挡了下来。
莱彻的嘶吼声变得更加狂暴,挣扎着想要挣脱,旅行者却丝毫不惧,抬腿狠狠踹在莱彻的腹部,借力将其甩飞出去,重重撞在远处的断墙上,瞬间没了气息。
随后,他身形闪动,几下便解决了围在桃乐丝身边最具威胁的几只莱彻,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短短片刻,原本密集的包围圈便被撕开了一道缺口。
他本是出手相助,想救下这个深陷自我折磨的少女,却没想到,这份善意换来的,却是最尖锐的敌意与攻击。
桃乐丝终于察觉到了身边的异动,原本温柔的眼神瞬间褪去,被冰冷刺骨的恨意取代,她猛地转头,看向突然出现的旅行者,粉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滔天的戾气,像是被触碰了逆鳞的野兽,浑身散着危险的气息。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旅行者身上,从上到下扫过,在看清他人类的模样时,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握着武器的手不断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装甲缝隙里的伤口还在渗血,她却浑然不觉,只剩下被背叛者闯入领地的暴怒。
“滚开!”
一声尖锐的嘶吼从她口中爆出,没有半分犹豫,她瞬间调转枪口,将武器对准了旅行者,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纯白的能量弹朝着他的胸口直直射去,力道狠戾,带着毫不掩饰的杀心。
同时,她脚下一动,身形快逼近,翼状装甲完全展开,带着凌厉的风压,抬手便是一记带着机械力道的直拳,朝着旅行者的面门砸去,招招致命,全然把他当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