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他感觉到她手指在微微颤抖,那种颤抖不是冷的,而是某种压抑很久的情绪终于找到出口。
黄泉的睫毛颤了颤,继续说“就一段时间。可以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极轻的恳求,像怕被拒绝,又像怕自己说出口后一切就会结束。
空的手反过来包住她的手,掌心温暖,包裹住她冰凉的指尖。他点头,声音很稳。
“可以。”
黄泉的瞳孔瞬间放大。
那一刻,她整个人像是被什么轻轻击中。
胸口猛地一热,眼眶迅湿润。
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让声音溢出来,但眼尾已经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掉下来。
她从未如此开心。
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喜悦,而是像荒漠里忽然下了一场雨,干裂的土地瞬间被浸润,裂缝里冒出细小的绿芽。那种开心很安静,很深,很久违。
她以为自己早就不会再有这种感觉了。
虚无的侵蚀让她习惯了空洞,习惯了被遗忘,习惯了所有情感都归于无。
她把开心当成奢侈品,早早扔掉了。
可现在,这个简单的“可以”两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锁死很久的某个角落。
黄泉的呼吸乱了。她握着空的手更紧,指甲几乎掐进他的皮肤,却不是疼,而是想确认他真的在这里,真的答应了。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
脸颊烧起来,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
她低着头,长滑落遮住表情,但肩膀在轻轻抖,不是冷,是压不住的开心。
她想笑,却又怕笑出来会哭。
她想抱住他,却又怕太唐突。
她只是一直握着他的手,掌心渐渐回温。指尖不再颤抖,而是轻轻摩挲他的手背,像在反复确认这份温度是真的。
开心像潮水,一波一波涌上来,把她长久以来的冷漠全部淹没。她忽然觉得世界没那么灰了,没那么空了。
因为有人愿意陪她。
不是一时兴起,不是怜悯,而是他自己说的“可以”。
黄泉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过脸颊,一滴,两滴,落在桌面上。她没擦,只是把头埋得更低,长遮住一切。
但她的嘴角,在抖中慢慢弯起。
那是她很久很久没有出现过的弧度。
小小的,脆弱的,却真实得让她自己都觉得陌生。
她从未如此开心。
黄泉和空吃完饭后,她先站起来,伸手轻轻拉住空的衣袖。她的指尖不再冰凉,而是带着刚喝过热汤的余温。
“走吧。”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点难得的轻快。
空跟着她走出餐厅。
两人并肩走在遗迹区边缘的街道上。
这条街不算宽敞,但两侧有零星的商铺,灯光从橱窗透出来,照在金属地面上,反射出斑驳的光点。
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几个旅行者匆匆走过。
黄泉走在空身边,步子不快不慢。
她没有放开他的衣袖,指尖轻轻捏着布料,像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她的嘴角从离开餐厅那一刻起,就一直弯着。
那不是很大很夸张的笑容,只是唇角微微上扬,弧度柔软而持久,像被什么轻轻托住,再也落不下去。
她侧头看空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但笑容没变。
眼尾弯弯的,紫罗兰色的菱形瞳孔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里面藏了星星。
她低头看了看两人相连的袖子,又抬头看前方的街景,笑容加深了一点,露出一点牙齿的白。
他们走过一家卖小饰品的摊位。
摊主是个中年男人,正在擦拭一串紫色水晶手链。
黄泉停下脚步,视线落在手链上。
她伸手摸了摸链子,冰凉的触感让她指尖一缩,但她没松开空的衣袖,反而把他的手拉近一点,让他也看。
“这个颜色……像我的眼睛。”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点自嘲,又带着一点开心。
空点头“确实很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