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一步一步走上那条由纯冰铺就的宽阔阶梯。
阶梯足有百级,每一级都宽阔得能并排走十个人,表面光滑如镜,却诡异地不滑脚。
两侧是高耸的冰柱扶手,柱身上雕刻着无数细小的雪花纹路,每当他的脚步落下,那些纹路便会微微亮起蓝光,像在回应他的到来,又像在试图阻拦。
可那些光辉刚一触及他的鞋底,就瞬间黯淡下去,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屏障吞噬,化作一缕缕细碎的寒气,悄无声息地消散。
他甚至没有停顿。
大门已经完全敞开,像一张被温柔撕开的银色帷幕。
门后是城堡的正厅——一个庞大到让人窒息的空间。
高耸的穹顶足有两百米,上面悬挂着无数由冰晶凝成的水晶吊灯,每一盏都像一颗小型的冰蓝星辰,散出冷冽却华丽的光芒。
地面是镜面般的黑冰,映照出整个大厅的倒影,让人分不清哪里是真实,哪里是镜像。
厅中央是一条笔直的冰蓝地毯,毯子两侧站立着数十尊栩栩如生的冰雕——那些曾经试图挑战女王的冒险者、骑士、法师,如今都保持着最后冲锋的姿势,表情永远定格在惊恐与不甘之间。
空的目光在那些冰雕上扫过一眼。
他没有恐惧,也没有怜悯,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这些人,都是因为来找麻烦才变成这样的吧。”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却没有引起任何回音,仿佛被大厅本身吞没了。
他继续往前。
刚踏上地毯的瞬间,四周的空气骤然凝固。
无数透明的冰丝从穹顶垂落,像一张张蛛网般朝他笼罩而来。
这些冰丝细若游丝,却坚韧到能轻易切割钢铁,是摩根用来困住“冬之心”结界内最顽强敌人的终极手段。
任何被缠住的人,都会在几秒内被抽干体温,化为永久的冰晶傀儡。
可那些冰丝在触碰到空的身体前三寸时,突然停住了。
它们颤动着,像被无形的力场推拒,拼命想往前,却始终无法再靠近一分。
最终,那些冰丝像失去了支撑般,纷纷断裂,化作银白的粉末,轻轻洒落在空的肩头和金上。
他抬手拂了拂,丝间落下的冰屑在指尖融化成一滴冰凉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
他甚至没感觉到冷。
大厅两侧的墙壁忽然裂开,无数冰蓝色的幽灵骑士从中浮现。
他们手持霜刃长枪,盔甲上流动着寒霜符文,齐刷刷地朝空冲来。
马蹄踏在黑冰地面上,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每一柄长枪的枪尖都凝聚着足以冻结河流的极寒之力。
空只是微微侧身。
第一柄枪刺来时,他脚步一错,身形如风中落叶般飘开。
枪尖擦着他的衣角过去,却连布料都没划破。
第二柄、第三柄……数十柄长枪同时刺出,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枪林。
可那些枪尖在逼近他身体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层看不见的柔软壁障,枪身剧烈扭曲,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骑士们甚至来不及露出惊愕的表情,盔甲与武器便同时崩解,化作漫天飞舞的冰屑,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雪,将整个大厅染成银白。
空站在暴雪中央,金被风吹得微微扬起,橙瞳平静得像一潭秋水。
他甚至懒得拔剑。
那些幽灵骑士在几息之间便全部消散,只留下地面上一层薄薄的霜粉。他低头看了看脚下,轻轻跺了跺脚,霜粉便如烟雾般散开。
“……越来越没意思了。”
他小声嘀咕,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倦怠。
与此同时,在城堡最顶层的王座寝殿里。
摩根正站在巨大的冰镜前,双手紧紧按在镜框上,指节因用力而白。
镜中清晰映出空的一举一动——每一个闪避、每一次轻而易举的突破,都像一把温柔却锋利的刀,一下一下地剖开她层层设下的防御。
她看见那些冰丝断裂的瞬间。
看见那些骑士崩解成冰屑的瞬间。
看见他甚至没有认真对待,就把她引以为傲的“冬之军团”像扫落叶一样清空。
摩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
她的蓝瞳里,先是震惊,然后是难以置信的狂喜,再然后……是一种近乎痛苦的、汹涌而来的热潮。
“……怎么可能……”
她低声呢喃,声音颤抖得不成调。
那些魔法,是她耗费数百年心血,一层层叠加、不断强化的世界级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