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得要死。”你接话。
“……”krueger噎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总之,我在战火纷飞中拯救了她,从此她深深地爱上了我。”
小男孩狐疑地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
你低头喝柠檬水,不置可否。
小男孩追问:“妈妈,爸爸说的是真的吗?”
你沉默了两秒,放下杯子,认真地看向儿子:“那天的真相是——妈妈从天而降,吓得半死,蹲在战壕里抖。你爸爸确实救了我,但他当时没看到我这个人,看到我额头上写着一个大字。”
小男孩:“什么字?”
krueger的笑容僵住了。
你平静地说:“钱。”
“……评估!”krueger从躺椅上直起身,“那是战地快价值判断!非常专业的——”
“然后他想把我卖掉。”你继续对儿子说,“因为我的裙子看起来很贵。”
小男孩的嘴巴张成了o型。
krueger一把捂住儿子的耳朵,气急败坏:“你不能这样破坏我在孩子心中的英雄形象!”
你睨他:“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krueger瞪着你,瞪了半天,忽然泄了气,松开儿子的耳朵,往你这边一倒,整个人赖在你身上,下巴搁在你肩上,委屈巴巴地用德语嘟囔:“十秒,就十秒。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心里想的真的是‘好漂亮’,然后才想到‘好贵’的……”
你侧头看他。
那双金棕色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盛着点委屈,在你望过去时讨好地ink了一下,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你忍不住笑了。
你伸手戳戳他的脑袋——那头深金色的头在阳光下软软的,和他的心一样。
“知道了。”你说,“十秒。”
“myprinzessin,mymaus,myLieb1ing,mysü?e,myk1eine,mypuppi,mys。”
krueger把脸埋在你颈窝里,闷闷地嘟囔完那一长串称呼,最后一句几乎轻得像叹息:
“……万分感激你没有扔掉我,亲爱的。”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声音更低了:
“在我做了这么多过分的事之后。”
你愣了一下。
阳光还是那么懒洋洋地铺在后院里,柠檬水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正沿着杯身慢慢滑落,远处有鸟在叫,儿子在小本本上写字的沙沙声清晰可闻。
一切都很平常。
眼眶忽然有点热。
你侧过头,看着那颗埋在自己肩窝里的脑袋。深金色的头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露出的一小截耳廓有点红。
四十多岁的人了,害羞什么呢。
“krueger。”你叫他。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
你伸手,把他的脸从颈窝里捧出来,让他看着你。
那双金棕色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装着点不确定,装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还有一点点——只是一点点——几乎藏不住的脆弱。
像一只做错了事、不确定主人还会不会要他的大狗。
你看着他。
看着他眼角的细纹,看着他因为被你捧着脸而微微睁大的眼睛。
你忽然想起很多事。
你笑了。
“塞巴斯蒂安·约瑟夫·克鲁格。”你喊他的全名,一字一顿。
他的眼睛又睁大了一点——父母离开他后很少有人再叫他全名。
“第一,”你掰起一根手指,“你确实做了很多过分的事。”
他眼神黯淡了一瞬。
“第二,”你掰起第二根手指,“我也确实想过八百次要跑掉。”
他的嘴角往下撇了撇。
“第3,”你把他的脸往中间挤了挤,挤得他嘴巴都嘟起来,“但你现在是我的了。明白吗?”
他愣愣地看着你。
“我的。”你重复,“prinzessin是你的,maus是你的,Lieb1ing是你的,sü?e是你的,k1eine是你的,puppi是你的,s是你的——所以反过来,你也是我的。”
他的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