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下了迷迷蒙蒙的小雨,此时也是下午与黑夜的边界之处,欲明欲暗,潮湿迷离。
何缘一直待在厨房门口,不挡路,看着他做饭。
在她的圈子里,好像没有见过什么人会做饭,段衡是例外中的例外。
色香味俱全的四菜一汤出来了。
她一边朝餐桌走,一边将碎发撩到耳后。
段衡坐在餐桌前,看着她发愣。
好像何缘越是随性,就越令他着迷,就如方才她撩头发的动作,就足以让他神迷了。
“你不觉得叫我姐姐很奇怪吗?”她坐下,眼中含笑。
段衡很不在意地拿起筷子:“不奇怪啊,你本来就比我大一岁。”
何缘无言以对,乖乖开始吃饭了。
她的吃相也很优雅,普通的家常菜也能吃出米其林餐厅的感觉,段衡都有点看呆了,他也是头一回见有人吃饭这样。
“吃完饭干嘛?”她问。
段衡想了想:“要不要看电影?”
“可以。”
两人吃了好一会儿,段衡又迫不及待地去洗碗了。
何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便也整理餐桌,帮他搭把手。
门铃响了,何缘听到了,段衡因为耳边的水声没听到。
她先是觉得奇怪,唯一会往家里来的段衡已经在了,她最近也没有网购过东西。
而后,心里咯噔一下。
虞灵丝。
何缘冲进厨房,把人拉出来,连声说:“躲起来。”
他还没反应过来,踉跄几步:“啊?”
她快急死了,没忍住飙了句脏话:“你他妈……”
她硬生生止住,用最快的语速说:“现在可能我妈来了,你快去后院躲着,她要是去后院了你就一直躲,行吗?”
段衡即刻就去了后院,何缘深吸一口气,开了大门。
虞灵丝脸色有些阴沉。
她平日里对任何人都温柔,很安心,但生气的时候整张脸就好像变了样,何缘也恐惧不已。
没换鞋,就走了进来,关上门。
“你又摆什么脸色?”她声音压得很低。
何缘低着头,没说话,她的确脸色不好。
这幅模样让虞灵丝心底的火更盛,推她的一侧肩膀:“我让你去那边学怎么见客户,不是让你摆脸色的!得亏今天那个夫人对你印象好,换成其他人呢?你要毁了这笔钱吗!”
她比虞灵丝更高,将头低得更低了,回了一句:“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她的声音更尖锐,“你是不是又听你姥姥姥爷在那边乱说了?”
两个老人从一开始就坚决反对虞灵丝嫁进来,去做那些不干不净的产业,但最后还是没成功。
而面对何缘,自然也要全力把人拉回正道上去。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能住这个房子,穿这身衣服,上这所学校,都是靠你爸爸家里的产业!你有什么资格去嫌弃啊?”
的确是这样。
她现在所有的锦衣玉食,都是凭借着这些见不得光的生意,她没有资格去一边享受红利,一边批判。
这就是她思想世界割裂的根本原因。
何缘没有办法坏得彻底,摈弃掉社会道德,去干那些灰色地带的事。
她也没有办法好得彻底,放弃现在一切的生活条件和血缘亲情去对抗这个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