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一天冷过一天,寒风卷着枯叶在街巷间打着旋儿,连平日里最热闹的市集也渐渐冷清下来。
辛成安安排的公务不是绘制图纸,就是制作模型,不知是有意维护姜辛夏,还是因着冬日将至,房屋修缮工程减少,反正对于姜辛夏来说,这无疑是好事。
于是,日子便在这笔墨纸砚与木屑模型的陪伴下,过得简单而安稳。
这天下值,崔衡等在工部门口,姜辛夏一出来就看到丁一跟阿福说话,二人看到她马上过来行礼,“姑娘——”
就在二人行礼之际,崔衡下了马车迎上来。
离那晚已过好几天,姜辛夏现在再看到他,总觉得有些不自在,脸颊微烫,但面上不动声色的叫了声:“大人——”
崔衡一身绯色官袍,站在马车前,丰神俊朗,目光柔和的落在她身上,面带笑意:“上马车,有事对你讲。”
崔衡伸手要扶姜辛夏,被她不动声色的避开。
崔衡:……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抬手示意姜辛夏先上马车。
姜辛夏微微颔,转身坐进马车。
车厢内檀香袅袅,坐垫柔软舒适,她轻轻舒展了一下劳累了一天而略显僵硬的肩颈。
随即崔衡也上了马车,特意坐到她身边。
他身上带着淡淡的松墨香与特有的清冽气息,挨近她时,姜辛夏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上散出的温度,马上又想到了那晚旖旎的气息。
姜辛夏往边上挪,想拉开些距离,被崔衡一把拉住,她还要挣扎,崔衡无奈,“阿夏,我不吃人。”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与无奈,仿佛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姜辛夏转头瞪了他眼,还不‘吃人’?
她目光看向他胳膊,这家伙趁着这个机会已经半拥着她,以前怎么没现他有这特质。
崔衡委屈了:“阿夏,我们都快要成亲了。”
“谁说的?”姜辛夏立即反驳回去,却带着小娘子特有的娇嗔与不满。
小娘子娇嗔的样子引得崔衡喉结微动,眼中闪过一丝悸动,随即化作一抹深邃的笑意,双手拥紧小娘子,“阿夏,这辈子我只娶你,你要是不同意,这辈子我就不娶了。”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出轻微的“咯吱”声,晃悠悠的,崔衡下巴抵在小娘子削瘦的肩头,一脸满足,好像此刻他们已是夫妻。
一时之间,车厢内寂静无声,只剩下相拥的二人,以及彼此清晰的心跳声,仿佛整个京城的喧嚣都被隔绝在这方寸天地之外。车窗外,夕阳西下,最后一抹余晖,透过车窗照进来,映照着他们交叠的身影,温馨而美好。
来到京城这么久,从工部选匠参与到福泽寺建设,从揪出木料问题到皇帝跟前,这其中如果没有崔衡,姜辛夏不敢保证自己不会栽跟头,她知道崔衡对她做的,或许比她看到的还要多,他不仅是她的靠山,更是她在这座冰冷皇城中的暖阳。
他这么做代表什么,姜辛夏不是傻子,她也不是个一边享受别人喜欢,一边心安理得接受庇护的女子。
她也喜欢他,也愿意嫁给他,可还是那个问题,成婚后,她还能做自己喜欢的事吗?
沉默中,姜辛夏轻轻推开崔衡,“大人,你真要娶我?”
“那是自然。”
崔衡听到这话感到疑惑,要不然他为何让李侍郎成为她的干爹干娘?这事她知道啊?为何还要这么问?
不知为何,笃定的崔衡突然被这话反问的心里不安起来,“阿夏……你想说什么?”
“大人……”姜辛夏神情突然严肃起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与你成婚后,我还能继续待在工部吗?”
这个问题,崔衡还真考虑过,所以他没犹豫,“当然可以。”
姜辛夏没有想到他回答得这么干脆利落,搞得她感觉眼前的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仿佛在梦中,“大人,你的意思是……成婚之后,我喜欢干什么就继续干什么?”
“嗯!”崔衡的声音低沉而肯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
“大人,你也太好了吧!”姜辛夏惊喜地睁大了眼睛,没想到崔衡竟如此开明,要知道在古代女子大多都被困于内宅的,没想到他对她没有半分束缚,给她如此大的自由。
她高兴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