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还没捂热的梁寒男,硬生生被扯出被窝。
睡袍领口歪斜,头炸成鸡窝,赤着脚踩在冰凉地板上。
冻得一哆嗦,揉着眼睛,嗓音齁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九哥……咋了?是不是那帮老古董又堵门来了?还是祠堂牌位集体闹灵异?”
梁骞顿了两秒,板着脸点头,喉结上下一滚,语气沉稳得像在谈并购案。
“嗯。他们怕是要天天来晃悠……我寻思着,得靠你护我!”
梁寒男一懵,睡意全飞了,瞪圆了眼,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单薄的胳膊:。
“啊?九哥……我这身子骨练到现在,恐怕晚了点吧?要不……
咱雇俩靠谱的?功夫好、嘴严、还能帮我改简历的那种?”
梁骞眯起双眼,冷冽的眸光如刀锋般锐利。
牙根咬得咯咯作响,下颌线条绷得死紧:“起床!立刻!马上!跑圈!”
最后,可怜的梁寒男,顶着一头乱糟糟。
炸成鸟窝似的头,眼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睡泪,一边揉着干涩红的眼眶,一边张着嘴打哈欠。
哈欠打得连下巴都泛酸麻,被梁骞毫不留情地一把拽出温暖被窝。
硬生生拖进了凌晨四点的凛冽寒风里,像只刚离巢就被丢进冰窟的笨拙雏鸟,不得不拼命狂奔。
“九哥,我昨儿熬到凌晨两点整,眼皮子都快黏成一块儿了,睫毛膏都糊成黑团团了!让我回屋眯会儿行不?
就二十分钟!真不行五分钟也成啊!我骨头缝里都在叫唤,浑身跟散了架似的!咱这年纪,觉不够睡,腰酸得直不起来。
背痛得像压了块青石板,腿还抽筋抽得小腿肚直打哆嗦。
以后娶不上媳妇咋办啊?!您可得为我下半辈子的幸福着想啊!”
梁寒男边揉眼睛边用力擤鼻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又一个惊天动地的哈欠猛地袭来,张得嘴巴老大,下巴“咔哒”一声仿佛真要脱臼。
梁骞斜睨他一眼,眼尾微扬,神情淡漠中透着几分慵懒,慢悠悠道:“腰酸?好办。
明早让奶奶带你去老街口的洪大夫那儿,抓几副专调肝肾、温阳益气的调理方子。
你嫂子懂中医,妇科男科都熟门熟路,脉案翻得比账本还溜。
回头你把症状掰碎了、揉烂了、一条一条讲清楚,从起夜几次、梦多不多,到晨勃有没有、耳鸣响不响。
她都能给你配出一副补气养神、固本培元的好药来。”
梁寒男一听,脸色当场煞白,脸皮僵在半空,嘴角不受控制地直抽抽。
额角青筋隐隐跳动:“九哥……您有话直说吧!是不是事儿卡住了?卡哪儿了?堵哪儿了?是不是手机掉茅坑里捞不上来了?还是微信被人盗号了五百条‘在吗’?”
他跟梁骞虽不算天天混一块儿,可自家这位九哥一抬眉毛。
一掀眼皮、甚至只是喉结轻轻一滚,他就知道。
准没好事,十有八九是祸事临头,避无可避。
梁骞耸耸肩,肩膀线条利落而随意,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聊今天早餐吃没吃煎蛋。
“没事,就陪我溜达一圈。”
梁寒男歪着脑袋,目光狐疑地盯了他足足半分钟,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最后长长叹出一口气,像泄了气的旧皮囊,拖着两条灌满铅水、沉得抬不起来的腿。
一步一挪、一步一喘地跟上了跑步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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