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骞那边收完尾,大步流星走过来,在景荔跟前蹲下,伸手,用拇指轻轻抹掉她左脸蹭上的那道黑灰。
“怕不怕?”
语气软得能滴水,哪还有半分刚才踹人的凶劲?
景荔摇头,反手攥紧他的手指。
“我好着呢。就是……妈她……”
苏婉清缩在椅子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哭。
她手里死攥着那条被烤得微微卷边的机械狗腿,嘴里反复念叨。
“书……全烧光了……阿远的笔记……一页都没剩……”
梁骞喉结动了动,从怀里掏出那支金钗。
“妈。”
梁骞把那支金钗往前一递,停在苏婉清眼前。
“书烧光了,这玩意儿没事儿,还在呢。”
苏婉清抽泣声“咔”一下卡住了。
她眼珠子直勾勾钉在金钗上,手一抄就夺过去,死死搂进怀里。
“还在……还在就好……”
下一秒,她猛地攥住景荔的手腕,把那支金钗死死塞进她掌心。
“快!给囡囡!马上给她!里头有邪门东西……不能放出来……会出事!”
又是这一句。
景荔这次没推,顺手接过来。
她仰起头,借着凉亭顶上那盏灯泡光,头一回仔仔细细打量这支“捡回来的小命”。
刚才光顾着跑,这会儿才瞅见,凤凰翅膀根那儿,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缝,横在金面上。
不是磕碰弄的,倒像是两块料子严丝合缝拼出来的。
干这行十多年,景荔对这类老手艺闭着眼都摸得准。
她拇指腹沿着缝隙轻轻摩挲,指下传来细微的阻力变化。
这叫“浑然一体”暗榫,鲁班传下来的绝活,早几十年就没人会装了。
市面上所有仿品,全靠焊、胶、铆钉硬凑,根本做不出这种效果。
景荔指尖停在缝隙尽头,再没往下压半分。
“梁骞。”
她抬起头,眼睛清晰锐利。
“这钗子,真有货。”
梁骞挑了挑眉。
“撬得开?”
“能。”
她嘴角一翘,笑得干脆利落。
“给我家伙事,三天,妥了。”
他盯她半秒,忽然倾身,一把扣住她后脑,狠狠亲上去。
“三天?太慢。”
说着一把将她横抱起来,转身就走。
“现在就回隐棠。那儿钳子锤子锯子,全齐。”
“哎?可爷爷还杵那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