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骞。”
她敛了笑意。
“你妈会打那个结,说明这事早不是你们梁家自家的家务事了,它连着我们景家的根。你父亲当年签下的那份代管协议,第二页第七行,落款处盖的是景家祖印。”
“再说,金缮这门手艺,讲究的就是敢对着裂痕下手。刮掉旧漆,剔净残灰,用生漆调和金粉,一道一道填进去。你妈现在,就是那只摔碎的瓷瓶。你一个人,补不全。”
梁骞瞳孔骤然一紧。
“她在等你接她回来。”
“而我,刚好是这世上最擅长‘拼合’的人——拼器物,也拼人心。”
空气静了几秒。
她瞧着细胳膊细腿,腰一掐就断。
可那双眼里烧着的光,比他枪套里那把匕的刃还要快、还要利。
她真懂他。
懂他半夜惊醒的冷汗,懂他拧着一股劲儿不肯松手的执拗。
“景荔。”
他喉结上下滚了滚。
“你这是逼我把你焊在我裤腰带上。”
他声音压得很低,尾音沉。
“求之不得。”
她眼睛弯成月牙,踮脚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对了,梁总,能先起身不?徐特助在楼下,估计咖啡都喝成凉白开了。”
他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忽然泄了气似的长叹一声,把脸埋进她颈侧,闷头蹭了两下。
他这回,是真栽了。
栽得干干净净。
楼下,徐林正端端正正坐着,跟那只亮闪闪的电子狗面面相觑。
电子狗蹲在茶几边,四条机械腿绷得笔直,尾巴尖一动不动,两只镜头眼一眨不眨。
“嗷——”
电子狗脑袋一偏,眼睛冒出两道幽幽蓝光。
徐林扶了扶镜框,慢慢伸出手。
“来,握个爪?”
电子狗立马把脸甩开,喉咙里“嗤”地响了一声。
活脱脱一个翻版梁骞,拽得二五八万。
它后腿一蹬,原地转了个圈,背过身去。
只留一个锃亮的金属屁股对着人。
楼上传来皮鞋踩台阶的“嗒、嗒”声。
梁骞换了件黑衬衫,领口敞着两粒扣子。
眼下还有点青,可那股子蔫儿坏萎靡劲儿全没了。
景荔跟在他后头,穿了条素净的真丝长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