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关于香味的念头,早已被她自己遗忘在古城那段安静的日子里。
在古城时,她不过随口说了一句。
回家最想要的就是闻到这种能让人踏实的味道。
他不但记下了,还在这座喧闹浮华的京城,给她原样搬来了一份属于景风小院的宁静。
“梁总的领悟力,真是吓人。”
景荔压下心头那阵酸胀,装作轻松地回了一句。
“更吓人的还在后头。”
他拉着她走过长廊,直奔主卧连着的衣帽间。
脚下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
两侧墙上的壁灯次第亮起。
两扇沉甸甸的红木大门缓缓打开。
景荔的脚步一下子僵在门口。
这哪是什么普通的衣帽间?
活脱脱像个藏着宝贝的秘密展厅。
空间宽阔,四壁设有多层展柜。
屋子里光线柔柔的,正中间摆着个展示台,上面立着个模特。
模特身上挂着一件旗袍。
不是现在市面上那些花里胡哨、改来改去的新式样。
而是那种老底子传下来、带着年头的老物件。
料子是早就没人能织出来的“软烟罗”。
颜色是极难调准的雨过天青。
这种色调介于蓝与绿之间,需反复染制十余次才能定色。
灯光一打,整件衣服像水波一样泛着光。
更绝的是上面的绣工,用的是失传多年的“双面三异绣”。
满幅玉兰花层层叠叠地铺开。
花瓣由内而外渐变晕染,花蕊纤毫毕现。
光影移动时,花朵仿佛随风轻颤。
“这……”
景荔认得这些东西,嗓子都干了。
这件衣服几十年前就在一场拍卖会上被神秘人拍走,从此再没露过面。
“是苏绣宗师梁寿封针前最后的作品?”
“它一直在等一个人。”
梁骞走到展示台后面,手搭在边缘。
“景荔,梁家那群人眼睛长在头顶上。”
“他们总爱拿穿的戴的、祖上的出身来评断谁配不配。”
“既然他们想看戏,那今晚咱们就演一出大的。”
他说完绕到台边,从托盘里拿起一支簪。
那支簪静静躺在红绒布上。
这支帝王绿翡翠簪子通体无瑕。
凤凰的每一片羽翼都雕刻得细致入微。
簪头与簪身衔接处有细微金丝缠绕,隐约可见梁家祖传的徽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