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七天后的早晨。
景荔正在院子里浇那盆罗汉松。
水珠顺着叶片滑落,在泥土上砸出小小的坑。
梁骞懒散地靠在藤椅上看文件。
眉头微蹙,时不时用笔在纸上勾画两下。
“嗡。”
一阵低吼划破巷子的安静。
景荔下意识抬头。
水壶停在半空,水线断开,滴滴答答落在脚边。
一辆黑色红旗缓缓停下。
车牌上“京a”的红字格外扎眼。
车门开了。
司机先下车,绕到后排,恭恭敬敬拉开后门。
一只保养得体的手扶上门框,指尖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
接着,一位身穿墨绿丝绒旗袍、肩搭羊绒披肩的女人走了出来。
景荔手里的洒水壶微微一顿。
梁夫人?
又来了?
顾岚站在院子门口。
没急着看儿子,反倒把景荔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她的视线在对方的脸停留两秒。
然后缓缓下移,掠过棉布裙摆,停在那双朴素的布鞋上。
“妈。”
梁骞合上电脑,从藤椅里站起来。
顾岚收回目光,看向儿子,嘴角勾起个标准的笑。
“阿骞,这次玩够了?”
空气一下子变得又沉又重。
明明太阳晒得人脸烫,景荔却觉得后脖颈一凉。
她悄悄吸了口气,试图让自己站得更稳些。
“玩?”
梁骞走过去,顺手拿过景荔手里的洒水壶,搁在石桌上。
然后自然地握住她的手。
“妈,我一直不知道,您说话也能这么随便。”
他语气平平的,可话里的意思却不轻。
“这是景荔,我对象。也是这院子的老板。”
顾岚盯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眼皮动了下。
她没作,照样端着那副高人一等的姿态,抬脚往里走。
“景小姐,又见面了。”
说着走到景荔跟前,微微低头。
“上次的事嘛,虽说不太愉快,但你那番惊人之语,我是真记住了。”
“这几天京城都在传,说我儿子为了个女人,不仅重启‘京景计划’,还直接掀了覃家台子。”
她笑了笑。
“今天一看,景小姐还真是……有本事。”
景荔站得笔直,直视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