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渐渐缩小成平稳的环状。
锅盖合上的刹那,蒸汽从缝隙冲出,他退了半步。
几秒后,锅内出连续的噗响,米汤开始往外喷溅。
一滴烫液飞出,沾在衬衫袖口。
他皱了下眉,抽了张厨房纸巾擦拭袖口。
锅盖边缘持续冒着热气。
他伸手试了试温度,又往后退开一点。
他把手机架在料理台一角,视频仍在播放后续提醒。
中小火慢煮十五分钟,中途需搅拌两次。
他记下时间,拿出勺子等待。
半小时后。
瓷碗盛着刚煮好的稀饭。
表面微微起皱,边缘凝了一圈薄膜。
小碟咸菜码放整齐,青菜炒过后颜色偏深。
他将三样食物摆进托盘,调整位置确保不会倾洒。
他走上楼梯,脚步放得很轻。
中途他停下来一次,因察觉托盘有轻微晃动。
重新稳住重心后再继续前行。
最后停在景荔房门口。
他没敲门,只是弯腰把托盘轻轻放在地上。
黑漆漆的房间里,角落里的手机突然亮了。
景荔躺在床角,一动不动。
任由那点光在夜里固执地闪。
过了很久,她才慢吞吞爬过去,捡起手机。
屏幕上躺着一条来自梁骞的短信,就两句话。
【你的从前,我不挖。我只认现在的你,那个会调“昨日死”这杯酒的小院掌柜。】
昨日死。
那杯她亲手调出来,用来跟旧日子彻底断根的酒。
原来,他记得。
景荔盯着屏幕,眼底猛地烧起来。
眼泪迅积聚,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脸颊滑落。
心里有什么东西轰地炸开。
她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可眼泪根本不听使唤,一颗接一颗砸在手机屏上。
她慢慢闭上眼,深呼吸几下。
她将手机放进衣兜。
扶着门框支撑身体,慢慢站起来。
双脚有些麻,她缓了几秒,然后一步步朝门口挪去。
手伸出去,搭上门把。
她停顿片刻,闭了口气,随后用力拉开。
门外不知什么时候亮起了灯,暖黄的光洒在地上,托盘静静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