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嘉屹的喉结轻轻滚了滚。
他看了看病床上的女孩正安静地睡着,鸦羽般的长睫轻轻落在眼睑下方,皮肤冷白,睡颜恬静,看起来是那么的羸弱。
这么一个柔弱的姑娘,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敢从那么高的地方毫不犹豫地跳下来。
盛嘉屹不敢想象。
见他似是有些动摇,方梨继续劝道:“你已经在这守了三天了,再不休息人会撑不住的,今晚我和周逸安替你在这守着。”
“有我和方梨你放心吧兄弟。”
周逸安拍了拍盛嘉屹的肩膀:“你先去休息一会儿,就算不愿意回家去后面的沙发上睡一觉也行,不能这么熬了。”
应忱也跟着劝:“是啊,就算是不想你自己的身体,也要想想温灵想想公司,你不在这几天董事会都要翻天了,一直是周阿姨在帮你压着。”
在几人的轮番劝说下,盛嘉屹终于点头同意回家洗个澡休息一下,临走前还依依不舍地看了温灵好久,叮嘱他们只要温灵醒了,无论什么时候都要通知他。
大家点头让他放心。
出了病房以后盛嘉屹便把许泽叫到了公寓,当天事发以后他一直顾着温灵在医院的事,其余的事情都交给许泽去处理了。
回到公寓盛嘉屹先是洗了个澡,洗完澡许泽也到了。
“盛总盛霄已经收监关押了,只是他在里面一直强调自己有精神疾病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所以警方暂时没有起诉,如果能找到他没有精神疾病的证据就可以正式起诉量刑了。”
“另外,盛霄的却是在陈董的帮助下回的国,但……”
盛嘉屹抬了抬眼。
许特助继续但:“但不是我们料想的顶替陈董在德国留学的儿子的身份回来的,而是偷-渡回来的。”
盛嘉屹眯了眯眼,漆黑的眼底闪过一抹狠戾。
怪不得他让人盯了那个老家伙那么久什么都没发现。
盛嘉屹:“人控制了吗?”
许特助点头:“已经控制住了,但这两天闹的有些厉害,再加上这几天您也没去公司,董事会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风声也都在闹,说您……非法拘禁,周总这几天在公司被董事们施压忙的焦头烂额。”
“非法拘禁。”
盛嘉屹冷笑了声,起身去书房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你拿着这个去告诉陈凭,原本看在他在公司这么多年的份上,我是打算让他安度晚年的,但现在这个牢他坐定了。”
“至于盛霄——”
顿了顿,盛嘉屹漆黑的眼底像是结了一层霜,透着阴森的冷意:“他不想坐牢那就让那个女人去替他坐,那个女人总没有精神疾病。”
许特助微微颔首:“好的盛总,我这就去办。”
隔天上午,盛嘉屹就收到了盛霄在里面认罪的消息,列出的几项罪名通通都供认不讳。
挂断电话,盛嘉屹的神色冷沉,凸起喉结轻轻滚了滚。
他知道盛霄从小就和那个女人相依为命,一定不忍心那个女人替他去坐牢,所以无论是什么罪名他都会认。
可即便如此,也依旧不能消减盛嘉屹对这对母子的恨意。
他们不该把手伸向他的灵灵。
他们简直该死!
……
温灵是在第五天的下午醒过来的。
那天接连下了几天的小雨终于停了,天空也重新放晴。
天空湛蓝如洗,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落在窗台上,微风吹动着白色的百叶纱窗帘,摇曳的光晕忽隐忽现。
病床上温灵的眉心微微皱起,轻轻偏了偏头像是在躲避阳光。
她隐约听见耳边有人在低声说话,还混杂着沙沙的风声,眼前也像是有人影晃动,同时头上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她有些头晕目眩,还有些想吐。
但她没力气说话,只好轻轻勾了勾手指。
原本正低头出神的盛嘉屹如有所感,倏地回过神不可置信地看着正轻轻勾着他掌心的那根纤细葱白的手指。
盛嘉屹的心脏飞快地跳动着,他抬头看向温灵,刚好对上她刚刚才睁开,还未完全聚焦双眼。
四目相对。
盛嘉屹的眼眶发烫,视线死死盯着床上的温灵,生怕是他的幻觉移开视线下一秒就没了。
温灵的眼神逐渐聚焦,看着眼前正为她落泪的男人。
在她的印象里似乎只见盛嘉屹哭过两次,第一次是她去机场送Daisy盛嘉屹以为她要离开,第二次是昨天……不……应该不是昨天,但她也不记得是哪天,总之是她从上面跳下来的那天,她好像看到了盛嘉屹抱着她哭,再有就是今天了。
温灵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她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出声:“盛嘉屹你怎么又哭了……”
或许是太久没有说过话,声音有些沙哑艰涩。
盛嘉屹这才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觉,温灵是真的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