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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30(第23页)

那是一场日常演出。由于彩恩状态不佳,由另一位经验丰富的男训鲸师与奥利搭档。表演进行到高潮,在观众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奥利完成了高难度的腾跃。然而,落水后,它没有像往常那样游回指挥台,而是突然转向,将水边的训鲸师拖入池中!

观众起初以为是设计好的惊险环节,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笑闹。直到水面上,一缕刺目的红色迅速晕染开来。

全场哗然!

原本坐在看台角落发呆的彩恩,像被电流击中般猛然站起,她推开人群,不顾一切地狂奔到池边,在安保人员阻拦之前,纵身跳进浑浊的水中。

水下能见度很低。她看到同事在惊恐地挣扎,而奥利死死咬住他的腿部,正拖着他高速游动,一圈,又一圈,姿态不像捕食,更像一种极度焦虑和痛苦下的宣泄。

彩恩逆着方向奋力拦截在它面前,挡在它的去路。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隔着纷乱的水流,对那双熟悉的黑色眼睛,打出清晰而缓慢的手语指令:

「奥利,松开。」

奥利僵持着没动,尾鳍不安地摆动两下,搅起阵阵涡流。

彩恩感觉自己在流泪,但眼泪和池水混在一起,根本分辨不出。

她看不清奥利,或许奥利也看不清她。但她固执地重复指令,并加入了自己的劝解:

「他不是胖丁,不是你的伙伴,不能下水陪你玩耍。」

「他是人类,很脆弱,你会杀死他的。」

时间像是凝固了。就在彩恩肺里的空气即将耗尽时,奥利张开了嘴。男训鲸师像破布被水流冲开,赶来的救援人员连忙将他拖走。

彩恩没有立刻上浮,她不顾同事的劝阻,伸出手,颤抖着,轻轻触碰了奥利冰冷而粗糙的皮肤。

奥利巨大的头颅低垂下来,发出无声的悲鸣。

彩恩被强行拖上岸,那是她作为训鲸师,见到奥利的最后一面。

“虎鲸袭击饲养员”的视频引爆网络。在巨大的舆论压力下,园方宣布奥利“不再适宜进行任何形式的展示互动”,将它永久囚禁在后场一个狭小的水泥池中,既无法游泳,也没有同伴陪伴。

彩恩在事件一周后,递交了辞呈。

她抛弃了这个曾承载她全部青春、热血与梦想的身份,收拾简单的行囊,前往世界边缘,加入NGO(动物保护组织),走上解救鲸豚的艰难道路。

~

特别放映室里,路易丝握着马丁杯,咖啡早已凉透,她一口也没喝。

她目不转睛地望着银幕,看彩恩辗转于一个个陌生城市,进行宣传游说;看她冒险潜入捕猎现场,对抗非法捕捞,被当地人粗暴地驱赶,推搡得踉跄跌倒;看她漂泊在海上,日复一日地救助搁浅的鲸豚,再艰难地送它们重归大海。

彩恩学会了兽医知识,研究动物行为学,钻研法律条文和媒体运作,海上的烈日与风浪让她的面孔越来越粗糙,内心却越来越强大。

“时的表演,”路易丝轻声自语,“真实得就像她亲身经历过一切。即使再看一遍,我依然会为彩恩的成长和坚持动容。”

路易丝是真心实意地欣赏时音。同为演员,她代入自己,完全能体会到“彩恩”这个角色的难度。

要将一个年轻人信念崩塌,又在废墟中亲手重建出更强大自我的过程诠释出来,是巨大的挑战。而时音不仅做到了,还交出了超出满分的答卷。电影里,前期与后期的彩恩判若两人,她身上由内而外的蜕变清晰可见。

作为观影者,路易丝已经不再纠结电影是否“真实”,或者罗曦拍的是否是另一种形式的纪录片。她最关心的,是彩恩能否找到心灵的出路,能否为那些鲸豚的困境,带来哪怕一丝微小的改变。

“即便是我,”路易丝坦诚地想,“也不可能比她表现更好了。或许我能‘演好’彩恩,但时音,她就是‘彩恩’。”

路易丝已年近五十。到了这个年纪,她不再羡慕或想与年轻演员一较高下,取而代之的是功成名就后的豁达与从容。但看着银幕上的时音,她心里仍泛起一丝复杂的歆羡:她看到一位优秀的同行,在有生之年幸运地遇到了充满魅力,却又与本人截然不同的角色,并且将其演绎到了极致。

“这绝对是时的人生角色。”路易丝喝了一口冰凉的咖啡,任由苦涩在舌尖化开,心里默默感慨,“是难以超越的经典和巅峰。当然,她还很年轻,未来或许会有更出色的作品。但我想,《训鲸师》对她而言永远是特殊的。我能感受到,她在电影里灌入了太多感情。”

影片慢慢走向结局。

多年后,彩恩和她所在组织的努力,终于撼动了冰山一角。

她曾经工作过的大型海洋公园集团宣布,旗下所有场馆,将逐步淘汰虎鲸表演,并停止为表演目的人工繁殖虎鲸。

经过艰难的馆际协调和谈判,彩恩所在的NGO接收了一批被“淘汰”的鲸豚,为它们提供可以终老的庇护所。在长长的移交名单里,彩恩看到了那个让她心脏停跳的名字:

奥利(编号Sea-HG0711)χ

他们保留了它最初的名字。

彩恩提前赶到交接码头,从繁星满天,等到朝霞初露,再到烈日当空。第三天傍晚,运送的船只终于靠岸,她等到了奥利。

奥利被关在逼仄的玻璃箱里运来,池水呈浑浊的青绿色,漂浮着未能及时清理的排泄物,污秽不堪。它庞大的身躯沉在水底,一动不动,曾经挺拔高耸的背鳍,如今已轰然倒塌,弯曲接近九十度。

一只无法表演,也失去观赏价值的虎鲸,在资本眼中便只剩负担。负责照料它的人早就敷衍了事,食不果腹,水质恶劣,缺乏最基本的丰容与医疗,这样的日子,奥利过了十几年。

“奥利……奥利。”彩恩扑到箱体旁,手指轻轻叩击玻璃,一遍遍呼唤它的名字。

她喊了十几分钟,换了各种角度,箱子里的巨兽毫无反应,连眼珠都未曾转动一下。

半头白发的彩恩颓然地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奥利不认得她了。这很正常。她一点都不怪它。

他们分开的年岁,早已数倍于曾经朝夕相处,短暂的快乐时光。漫长的囚禁与遗忘,足以抹去任何温暖的记忆。

事实上,将人工驯养多年的鲸豚直接放归野外,不仅是违法行为,对动物本身更是致命的伤害。尤其像奥利这样的野捕幼体,被饲养长大,早就丧失了野外生存的全部技能,贸然放生只会加速它的死亡。

对奥利来说最好的结局,便是进入NGO设立的这片大型半自然海域围栏:一个足够辽阔,相对自由,又能得到必要照料的“养老院”。

放归海域那天,彩恩穿上久违的潜水服,默默地跟在队伍最后面。当闸门打开,那疲惫的黑色巨影缓缓滑入清澈广阔的海水,并迅速下沉时,彩恩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她潜入水中,保持着距离,远远地望着它。

奥利似乎对突如其来的“自由”感到茫然。它迟疑地左右张望,在原地停留片刻,才有气无力地摆动尾鳍,朝围栏中心慢悠悠地游去。

经过彩恩身边时,它甚至没有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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