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恬一听,立刻机灵地上前跟教练交换联系方式,顺便打听那些“身形相似、技术好”的姑娘的具体情况。
都说实践出真知,在冰上摔过无数次的时音,早没了“不用替身全靠自己”的执念。如果是普通电影,或者剧情片、悬疑片,她目前的滑冰水平或许够用。但《飞跃吧!》是热血漫,女主角沈知遥是万众瞩目的天才,是未来的世界冠军。热血漫什么意思?热血漫就是“他们喊着友情啊羁绊啊什么的就冲过来了”。沈知遥的终点,必须站上光芒万丈的领奖台。
所以时音现在的想法很实际:把自己能驾驭的部分——比如滑行、旋转、表演、标志性动作——练到极致,练出专业感。至于那些需要多年童子功的高难度跳跃,还得看导演的拍摄方案和电影整体风格,该用替身的时候就大大方方用。一切选择,都以最终银幕呈现的高质量为准。
在冰上练到太阳高照。时音回酒店冲了个澡,感觉每个毛孔都舒展开来,神清气爽。
她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眼神重新亮起来。
好了,充能完毕。
接下来,该去片场迎接今天的重头戏了——
兄弟扯头花,修罗场,开演。
~
到片场时,气氛却有点古怪。工作人员说话都小小声,走路轻轻的。
时音和田恬对了个眼神。田恬秒懂,悄悄后退,溜出去打听消息了。
等时音妆发做得差不多,化妆师出去了,田恬才溜达回来,关上门开始汇报。
“咱们两位男主共用一个妆发老师。本来时间排好了,明喆先,陈默后。结果今早陈默提前两小时就到了。老师想着先给他做,后面正好接明喆,还能早点下班。”
“可谁想到,活儿干得慢了点,明喆也提前到了!一来,发现老师还在陈默那儿忙活呢。”
田特工把来龙去脉摸得门儿清:“明喆本人倒没说什么,觉得自己来早了,等半小时也行。但他经纪人脸当场就黑了,在走廊差点骂街。”
田恬掐着嗓子,惟妙惟肖地模仿:“你等?凭什么你等?他早来就能插队,那定时间的意义在哪儿?谁都能踩你头上?这不是等不等的事儿,是看不起你!”
时音默默给她鼓掌,小声说:“我有时怀疑你是葫芦娃里的六娃。”
田恬:“啥娃?”
时音:“隐身娃啊!你是不是隐身钻进人家化妆间,躲沙发底下听的?”
玩笑归玩笑,时音有点纳闷:“他俩撕什么?这剧一番不是我吗?”
虽然是双顶流配置,但论实绩和票房号召力,时音明显更胜一筹。文锦荷签合同时,一番的位置是牢牢握在手里的,明喆是二番男主。
田恬一语道破:“一番是你的没错。他们争的是‘男主’名头的高低。陈默演‘正宫男友’叶星衡,明喆演‘男小三’陆衍。两人营销的重点本来就不一样,现在较劲,无非是想证明自己这条线更出彩,更吸粉,戏里戏外都要压对方一头。”
时音明白了:“陈默给压力了。”
陈默演技是可以的,而且胜在发挥稳定。长得也帅,跟明喆不同的风格,脸嫩声音却是低音炮,很适合叶星衡这种温柔里带偏执的角色。他显然不想只当“背景板男友”。
谁说男明星不撕?撕起来,那场面和心思可一点不简单。
田恬比较乐观:“问题不大。这是银河今年的重点项目,除非他俩后续不想跟平台合作了,否则不会闹得太难看。”
时音点头。抢抢菜可以,谁要是把桌子掀了,银河肯定发飙。
——她也会发飙的!
时音心里打定主意,得多留意一下后续的舆论风向。如果两人的粉丝被煽动起来撕得不可开交,她就考虑用【热度指定券】压一下话题。她可从来没听说过哪部撕番撕上热搜的剧,最后能有好口碑的。路人观感一旦崩坏,再想挽回就难了。
时音在心里划了条线:你俩争归争,掐归掐,不可以影响她播剧哦!
……
走了两遍位置,试拍了几条,全剧最关键的“撞破戏”终于正式开拍。
衣帽间里,灯光幽暗。陆衍把沈蔓抵在衣柜上,吻得难舍难分。
“蔓蔓?你在里面吗?”叶星衡的声音忽然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一丝紧绷。
柜子前的两人身体同时一僵。
门外的叶星衡没等到回答,陷入沉默。空气安静得可怕,收音麦克风无比清晰地捕捉到沈蔓和陆衍略显急促的呼吸。
“咔哒。”
衣帽间的顶灯骤然亮起,刺眼的光线驱散了所有暧昧与阴影。
一切无所遁形。沈蔓唇瓣红肿,眼神带着未褪的迷离水光;陆衍的衬衫领口被扯开,脖颈上有可疑的红痕。Х
叶星衡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疑惑,转为难以置信的惊愕,最后凝固成一种被冰水当头浇下,缓慢蔓延开的剧痛与震怒。他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眼前的两个人。
陆衍下意识侧身,想将沈蔓挡在身后,但这个动作在此刻显得徒劳又可笑。
“阿衡,我……”他试图开口,嗓音干涩沙哑。
叶星衡赤红的眼睛越过陆衍,落在沈蔓身上。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强行维持的冷静:“蔓蔓……你告诉我,是他强迫你的,对不对?你心里……爱的还是我,对吗?”
几乎同时,陆衍也猛地转过身。他双手抓住沈蔓单薄的肩膀,灼热的视线几乎要将她点燃:“沈蔓,你说话!刚才……你明明回应我了!你心里有我,是不是?!”
两双眼睛,燃烧着截然不同的火焰,将沈蔓牢牢钉在审判席上,等待她的判决。
剧本上关于沈蔓此时的反应,只有一行字:【沈蔓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沉默。】
也就是说,时音没有台词。
时音缓缓抬起眼。她发丝凌乱,唇色嫣红,脖颈上的痕迹清晰可见,看起来楚楚可怜,完全像这场雄性争斗中无辜的受害者。她的嘴唇轻轻颤了颤,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却只是用力咬住自己的下唇,留下一个深深的齿印。
她偏过头,避开了叶星衡伸来的手,也避开了陆衍灼人的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