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少可以啊!”
“嫂子牛!”
朋友们爆发出善意的、热烈的哄笑与祝福,气氛被推向高潮。
沈蔓单手环住叶星衡宽阔的肩膀,姿态看似依赖。然而她的目光却穿越嘈杂的人群,落在角落阴影里的陆衍身上。
她眼眸清亮,漾开明晃晃的挑衅笑意,红唇动了动,仿佛在说:“看,他多爱我。”
这个角度,这个眼神,这份无声的示威,只有角落里的陆衍能完整接收。
“砰!”
一声清脆的破裂声,淹没在喧闹的音乐里。陆衍手中的威士忌酒杯,被他生生捏碎了。琥珀色的酒液混着几缕鲜红,顺着他指缝滴落。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着台上那对相拥的“璧人”,下颌线绷紧如刀锋,眼底翻涌着足以吞噬一切的骇人风暴。
“好!这条过了!”鲍佳佳兴奋的声音透过对讲机传来,“准备下一镜,走廊冲突!快!”
工作人员迅速上前,处理明喆“伤口”的道具血浆。
鲍佳佳走到气息未平的明喆身边,发出恶魔低语:“感受到了吗?叶星衡的‘拥有’,是公开的、热烈的,而陆衍的‘想要’,是阴暗的、见不得光的,是你捏碎酒杯也发泄不出的怒火。”
她用余光偷瞄明喆,低声指点:“记住你此时此刻的感觉,这种酸到发苦,恨到发狂,却又连上前一步都不敢的滋味。留住它,我们马上拍走廊戏。”
明喆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没有说话。他撇开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攥成拳头。
……
拍走廊戏时,明喆像彻底换了个人。
陆衍将沈蔓狠狠抵在冰冷的墙上,扣住她手腕的指关节不受控制地发着抖,分不清是源于焚心的怒火,还是某种更汹涌、更难以启齿的情绪。YХ
“阿衡有未婚妻了,叶家选的,门当户对。”他嗓音嘶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从被嫉妒灼烧的喉咙里硬挤出来,“你……没有机会的。”
沈蔓抬手,用指尖拂过他紧绷的下颌线,动作温柔如最亲密的情人,可眼睛却似结冰的湖面:“你这是在……替我鸣不平?”
她近乎嘲弄的态度激怒了陆衍:“你没听明白吗?我说他……”
“我知道。”沈蔓淡淡地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可怕,“我知道他有未婚妻。我不在乎。”
陆衍瞳孔骤缩:“你就这么爱他?爱到可以什么都不在乎?我就……这么比不上他?!”
沈蔓偏过头,避开他灼人的视线。
主摄像机一直对准时音的面部特写,将她细微的表情变化完整记录下来。
她的眼底先是飞快掠过一丝极淡的不忍,那是沈蔓对陆衍复杂情感中,连她自己都试图否认的柔软。但很快,那点柔软便被深沉的决绝覆盖,她终于放开了自己,心甘情愿地坠入这场危险的游戏。
时音垂在身侧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似乎想要抓住什么,随即,绷紧的指节缓缓松开,彻底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沉没。
她抬起眼帘,迎上明喆燃烧着痛苦与质问的黑眸,红唇轻启,一字一句地说:
“嗯,你不如他。”
明喆也在死死地盯着她。隔着这么近的距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时音身体传来的轻微颤抖,能看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闪躲,那不像是设计好的表演,更像是不小心泄露真实情绪后的慌乱。这种“真实感”像最烈的催化剂,猛地灌进他早已翻腾的胸腔。
明喆感觉糟透了。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心脏在肋骨后面疯狂冲撞,撞得他耳膜都在嗡嗡作响。尤其想到这是“自己兄弟的女朋友”,一种混合罪恶感和强烈占有欲的冲动,让他不由自主地将时音的腰肢揽向自己,紧密贴合,不留一丝缝隙。
世界仿佛被静音,只剩下眼前这张脸,和那双说着残忍话语的唇。
明喆甚至没听清时音第一遍说了什么,凭着本能,嗓音嘶哑地追问:“……你说什么?”
时音望着他已然失控的模样,清晰地、缓慢地重复了一遍:
“你、不、如、他。”
这句话彻底扯断了陆衍脑中名为“理智”的弦。
——也扯断了明喆的。
他听不得。无论是戏里的陆衍,还是被带入戏中的明喆自己,都听不得。
镜头里,陆衍猛地低头,狠狠地、绝望地吻住了沈蔓。这个吻不再是走戏时的敷衍,它混杂了滔天的嫉妒、被戏弄的愤怒、无法言说的痛苦,以及一种近乎自毁的沉沦。他吮咬她的唇瓣,撬开她的齿关,带着惩罚和占有的意味长驱直入,仿佛要通过粗暴的吻将她整个人拆吞入腹,将台上那刺眼的一幕,将她那句冷酷的判决,从自己的感官和记忆里彻底抹杀。
一种致命又背德,足以将两人焚烧殆尽的激情,在昏暗的走廊里噼啪炸响,几乎要溢出镜头。
直到鲍佳佳喊卡。
明喆才像脱力般松开时音,踉跄着后退一大步,他的胸口剧烈起伏,耳朵尖红得几乎要滴血,甚至不敢直视时音的眼睛。刚才那段吻戏,他完全忘记了镜头的存在,忘记了陈默,忘记了所有表演技巧。他只是陆衍,一个被嫉妒和欲望撕扯得灵魂都在战栗的男人。
时音微微喘着气,抬手擦了擦被吻得有些红肿的嘴唇,眼神在喊卡的瞬间恢复清明。
她淡定地问鲍佳佳:“导演,这条可以吗?”
得到鲍佳佳竖起的大拇指后,时音转向还沉浸在那股浓烈情绪里,神情有些恍惚的明喆。
她走上前,特别豪迈地用了七成力气,重重拍在明喆后背上:“可以啊明喆老师!这条绝了!”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差点把心神不属的明喆拍得岔气,也将他从“陆衍”的状态里拍了出来。
明喆趔趄两步,差点栽倒,却什么也没说,同手同脚地、落荒而逃地大步走向自己的保姆车,背影透着一股子狼狈。
鲍佳佳瞥了一眼不远处全程沉默围观的陈默。他抱着双臂,脸色有些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鲍佳佳轻咳两声,故意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陈默听到的声音对现场众人交代:“明天拍‘撞破’的重头戏,今晚都好好准备准备,找找感觉。”
陈默低低应了声,一声不吭扭头就走,脚步比平时快出不少。
鲍佳佳这才兴奋地搓搓手,压低声音和副导演说:“看见没?就得这样,戏里戏外火候一起拱,雄竞的意识一起来,两人都钻到角色骨头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