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音哭笑不得:“你在想什么啊?我帮人遛狗!遛狗啦!”
“噢——!!!”田恬当场表演了个大喘气,“早说嘛,吓死我了。”
她安静了一会儿,轻轻撞了下时音的肩膀:“其实你不用全都告诉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知道你是个很有主意的人,”她说着说着认真起来,“但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如果遇到麻烦,记得告诉我。虽然我可能帮不上什么忙,但多一个人一起掉头发也好啊。”
时音心里一暖:“知道啦,但我真的真的没有麻烦,放心吧。”
《笕桥》的拍摄按部就班地进行,转眼又是一周过去。
田恬跑去帮她买热鸡蛋了,时音拖着灌了铅的双腿走出片场。一整天的哭戏拍下来,她只觉得眼眶发酸,嗓子发干,情绪仿佛都耗尽了,此刻格外想念保姆车里那张能让人彻底放松的航空座椅。
正当她踮起脚寻找程师傅时,余光却瞥见不远处树荫下静静停着一辆黑色MPV。
它低调地隐在路边,非常得不起眼,几乎与暮色融为一体。
时音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下滑,落在那个熟悉的车牌上——
越A88688。
她脚步顿了顿,旋即来到车边,轻轻叩响了车窗。
车门悄无声息地滑开,率先闯入视野的却不是预想中的人,而是一张吐着舌头的微笑脸。
“汪!”
普林斯兴奋地从后座探出脑袋,结果胖乎乎的身子被前座椅背卡得结结实实,顿时进退两难,只能慌乱地蹬着后腿,急得嗷嗷叫。
“汪汪!”
“哈哈哈,卡住了吧!”
时音忍俊不禁,抱着肚子无情嘲笑它,一天的疲惫似乎都消散不少。
普林斯耳朵一耷拉,幽怨地:“……呜。”
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旁伸来,轻按座椅调节钮。前座缓缓前移,普林斯这才得以解放,扑进时音怀里,湿漉漉的鼻子不停蹭着她的下巴。
“你怎么来啦?”时音被它蹭得发痒,一边笑一边揉着它毛茸茸的脑门。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怀里撒娇的大狗,落向车内阴影处。
李晅安静地坐在轮椅上,一身黑色高领毛衣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浑身上下没有多余装饰,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整个人却如同浸在夜色里的深海,连轮椅的金属轮廓都透着清寂。
“收工了?”李晅的声音不高,带着特有的冷淡腔调。
时音点点头,抱着赖在怀里的普林斯起身:“刚结束,你们怎么来了?”
“顺路。”李晅言简意赅,视线掠过她泛红的眼尾,最终停在疯狂摇尾巴的普林斯身上,“上车吧。”
时音给田恬发了条“不用等我”的消息,弯腰钻进车里。她刚系好安全带,周云峰便平稳地启动车辆,慢慢驶离片场。
“普林斯的母亲今天参赛,”李晅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梧桐树,“它看了现场,有点兴奋过头,本来想让你带它跑两圈。”
“什么比赛这么激动?”时音好奇。
“世界敏捷犬锦标赛,柯利犬组冠军。”
“哇——”时音惊叹着挠了挠普林斯的下巴,“原来你是冠军的后代,怪不得这么厉害~”
“汪汪!”普林斯像是听懂了,适时地应和两声,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骄傲。
它不肯回后座,就乖巧地窝在两人之间的脚垫上,蓬松的大尾巴时而扫过时音的脚踝,时而轻擦过李晅的裤脚,像在无声地连接着两个世界。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安静,只有空调运送暖风的微弱声响。时音悄悄偏过头,目光落在李晅沉静的侧脸上。
暮色透过车窗,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时音忽然有种奇异的割裂感——眼前这个苍白淡漠,无欲无求的男人,与金色八卦里那道松弛、恣意、随心所欲的身影,分明是同一个人,却又像是活在两个平行时空。
她轻轻清了清嗓子:“那个……你送了我辆车啊?”
李晅的视线从窗外收回:“嗯。”
“我觉得,”时音斟酌着用词,“你可能不太清楚朋友之间送礼的尺度。”
她查过价格,这出手就是百万级,和你们有钱人做朋友,真的超考验心理承受能力啊。
“什么尺度?”
“我举个例子,”时音掰着手指给他科普,“比如上回普林斯请我吃早餐,我刷它的卡买了葱包烩和豆浆,这就是正常的尺度,作为朋友可以不用还。”
普林斯赞同道:“汪。”
“嗯,”李晅眼睫低垂,精准地报出数字,“你刷了十八块五。”
“对滴!”
“……它卡里还剩六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八十一块五。”
时音瞬间呆住,嘴巴张成椭圆形:“等等……你说多少?!”
“按照这个比例,买车花了一百万,我的账户里还剩……”
“停!”时音慌忙捂住耳朵,“我不想知道具体数字!谢谢!”
李晅:“……尺度很合理。”
“这根本不是一回事!”时音瞪着他,“你怎么能给普林斯的小天才电话手表里放那么多钱……不对不对,重点是你怎么能拿自己跟它比……”
“所以,”李晅淡淡打断,“它请的可以,我送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