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些反对的声音稍歇。
温柏才慢悠悠地出列,先向新帝躬身一礼。
然后,转身。
面对那些义愤填膺的同僚。
他没有立刻反驳,而是用一种近乎好奇的语气问道:“冯御史,李侍郎,还有诸位同僚,本官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各位。”
“嗤!”
朝臣中不知道从谁嘴里出轻微的嗤笑声。
紧接着就是议论纷纷地嘲讽。
还以为温老狗转性了,原来还是那个死德行!
啊呸!是想在新帝面前装装样子?
好笑得嘞,新帝还是太子的时候,这老东西还参过新帝,谁不知道谁啊!装什么?
想到这里,众人恍然大悟。
温老狗没有先皇罩着了,新皇虽然温和,但他可没少得罪。
这不仅是装样子,还想遮掩自己呢。
在众人讥诮的目光中,温柏继续道:“诸位口口声声祖宗成法,女子干政祸国。那敢问,助太宗皇帝开创‘永徽之治’的文献皇后,时常为太宗批阅奏章,建言献策,算不算干政?她祸国了吗?”
咦?
温老狗改变策略了?
不横冲直撞地和人对着干,还摆事实讲道理了?
冯御史一噎,梗着脖子道:“文献皇后乃一代贤后,母仪天下,偶有建言,乃为内助!岂能与外朝官职相提并论?何况那是前朝旧事,本朝自有法度!”
“哦?法度?”温柏点点头,又道:“那我再请教,去年秋猎之变,京城宫变,若非小女与卫将军里应外合,识破奸佞,稳定大局,诸位今日,还能安然站在此处,谈论什么祖宗法度吗?”
宰相大人的声音猛然提高。
他身上的气势还是很唬人的,尤其是这些各个在他手上宰过的怂包。
别说刺儿头了,敢做出头鸟的那些早就被卫铮带着玄甲军送下去陪先皇了。
这些人向来不了解宰相大人,自然也不知道他曾经的尖锐锋芒只是为了老皇帝。
还不能合群,还不能太过聪明,否则就会被老皇帝忌惮。
想到老皇帝,温柏还有些唏嘘和心酸。
不管老皇帝为何没有带走他,温柏是觉得老皇帝对他多少有些感情的。
温令仪出现在陪葬名单的事情没有和温柏说,让他保留了心里最后那点念想。
当然,老皇帝对温柏的确有些情分,但是那点情分在权力欲望下,显得有些可笑。
如今老皇帝驾崩,宰相大人再也不需要那些手段自保。
他身板挺直如松柏,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贤王作乱时,诸位在哪里?太后逼宫时,诸位又在何处?是小女与卫将军,还有皇后娘娘,殚精竭虑,出生入死,才保得社稷无恙,江山稳固!
如今逆党甫定,百废待兴,陛下求贤若渴,唯才是举。
小女既有才学,又有功于社稷,为何不能授以官职,为国效力?
难道仅仅因为她是女子,便要埋没她的才学,寒了功臣之心吗?!”
“这……”
几位反对最大声的文臣被问得哑口无言。
朝中武将到是没有开口的。
主要都站在卫铮那边,卫铮还没有开口他们也不说话。
一个个都瞅着卫铮,知道卫将军与宰相府不对付,还不快趁机踩上两脚?
然而,卫铮站在最前方,目不斜视地看着新皇,没有一点要掺和进去的意思。
武将们面面相觑,心里都得出一个结论:还不到时候。温宰相如今处于优势方,没看御史台那些臭乌鸦都梗着脖子不说话?
再说了温柏还夸了卫将军呢!
等等,再等等。
温柏这番话着实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