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珠正低头整理着军报,闻言抬眸。烛火映在她眼底,不见半分惊乱,只淡淡扫过他身上血迹,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却笃定的赞许。
“刀剑无眼,此番结果我也很心痛。”
她起身,瞧见俞业破了的袖子。吩咐兰溪拿来针线,就地为俞业缝补起来。
这些年,俞珠的针线活也大有长进。
她攥着俞业的袖子,见只划破了衣服,没伤着内里才放下心来。
“你也得注意点,若你出了什么事。我不知怎么和娘交代。”
俞业嘻嘻笑道,“大姐放心,我有数的。”
姐弟二人说了几句,俞业在俞珠处用了宵夜,才回去休息。
俞珠见他大跨步离开帐篷,腰上挂着一刀一剑。面容坚毅,姿态挺拔。
俞珠忽的叫住俞业,从床下的箱子里取出一把火枪交给他。
“你带着这个。”
俞业还没正儿八经摸过火枪,不由得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火枪。”
俞珠打开上头的机关,便能看见一条金属通道,头尾都连接着弹簧。俞珠又掏出一把搓成圆球的火药,悉数塞进火枪说:“从外邦人那买来的,经过改良,比老东西好用。”
俞业接过火枪,仔细看了看。果真是个新奇玩意,这东西虽然十几年前就有,但是是禁止平民拥有的。就是官员,也得经过文书上报才能拥有火枪。因此只在黑市小范围流通。而且老式火枪用的火药并不是这种黑色的小圆球。而是松散的火药,使用前要用小棍子压实。射后火花四溅,里头掺杂着铁屑。攻击范围大,但杀伤力不行。是放射状的伤口,和改良过的比起来有种大巫见小巫的窘迫。
俞珠说:“你带着这个,危急时候用得上。”
俞业没有拒绝,只是将火枪和刀剑放在一起。
他眉目微蹙,忽的想起赵参将的死,言语间不由得有些担忧。
“这件事,晋王会知道吗?”
俞珠略微垂,面上看不见一丝慌乱。
“你累了一天,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这都不是什么大事。”
俞业听了,只能作罢。
临走前,还是放心不下。只不过他相信俞珠,不管遇到什么,自家姐姐总有办法解决。
送走俞业,俞珠在帐篷静静等着。
果不其然,东边露出一点鱼肚白,晨光乍现,晋王处理完手头的事,终于可以歇上一会。
俞珠端来早膳,二人面对面坐着。
从晋王的角度看去,俞珠的长略微有些散乱,眼下也有一片乌青,似乎是没睡好。
“一晚上没睡?”
俞珠没直接回答,而是说:“昨晚上您不回来,我睡不踏实,索性就等着前方的消息了。”
“一切顺利,只是赵参将被叛军所害。”
俞珠顿了一顿,手中的咸鸭蛋已经剥好。她把蛋黄放进晋王的碗中,自己的碗里只放了蛋白。
俞珠唉唉叹了口气,“战场上的事谁都说不准,赵参将他实在可惜了。他在军中也有十来年,是个忠心的人。该妥善安置他的妻女才是。”
晋王不是没怀疑过,这事是俞珠一手谋划。毕竟前两日,赵参将才说过俞珠的坏话。但看俞珠的样子是真的不知情。而且俞珠为人一向温顺,怎么可能做出杀人这样的事。
看晋王心不在焉,俞珠再次开口:“您是不是累了?用完早膳就休息吧。”
晋王嗯了声,目光仍停留在俞珠脸上。后者恍若未觉,相处和平常没什么差别。